,我竟也想不起来了,后面好像还有什么‘芳心一点,做了八眉相向’。”
金击子见他俩都冲自己来了,只得挠头装傻,“哎呀,听着生的很,想是我没听过的。”
钟成缘哼的笑了一声,“说得倒轻巧。”
一个伴唱的小娘道:“姐姐,这是《蝶戏》。”
“哦——是了是了!”绿苹嘻嘻笑着抱住金击子的胳膊,“唱完这折,不如再唱一个《狮吼记》的《跪池》[8]。”[8]苏东坡带陈季常游春狎妓,陈季常的老婆柳氏非常生气,罚陈季常跪在荷花池边,要拿藜杖打他一百下。
晴光噗嗤一下笑出来,“真是绝妙。”
金击子偷偷冲绿苹皱皱鼻子,“休得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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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拿扇子一点金击子的肩膀,“姐姐的主意很好。”
金击子看看他,又看看绿苹,又看看晴光,他这个正经人是装不下去了,只恨自己以往荒唐,这么快就遇着现世报。
绿苹冲几个小娘一眨眼睛,一个小姑娘道:“我去喊个哥儿。”
他们真就唱起《南柯梦》来了,钟成缘看着蝶戏鱼浪自得其乐,金击子听着笑歌成阵哭笑不得。
钟成缘一边看戏,一边悲欣交集,喝着这南方的酒一点儿也不烈,甜滋滋的别有风味,就不防头多饮了几杯,不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头,酒劲儿慢慢的上来了,眼前愈发眩晕,手脚愈发软绵,头脑愈发昏沉,神智愈发恍惚。
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咯咯笑着滚到他怀里,一会儿觉得那个人伏到他背上大呼小喝。有酒杯送到嘴边,他就张嘴,倒没几滴下肚,只觉得鬓中颈上一阵发凉;老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好像是个绸花,他心烦地不断往外扔,惹得四周阵阵莺声燕笑。
钟成缘知道自己已经不胜酒力,醉眼朦胧地揽过一个艳妆的小生,道:“师兄,我的好哥哥,我得……早些歇了——”
那小生误解了他的意思,笑盈盈地拱拱手:“公子,请了。”
轻车熟路地俯下头去,用唇舌解他腰间的带钩,但那小金击子样的带钩颇有些机关,他一时无法破解。
钟成缘使劲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看成是什么,揽着他的脖子道:“我的哥,今天怎的这样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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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见一个人喝了一声,“住手!”
后头就都不大记得了。
再睁眼时,只见自己趴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还上下微微起伏,想必是个人。
动动手掌,摸着一条一条的,像是肋骨,“哦——师兄啊。”
想抬头,头却像灌满醋的缸一样沉重,举是举不起来的,只能略歪一歪,看见身下那人的下巴,“哦……真是师兄。”
强着两个胳膊动一动,像爬楼梯似的攀着那肋骨往上,按到心口,只觉指尖下突突的跳。又往上,左右两手各伸出一指,戳在那两腮上,旁边的双唇一勾,那被戳的地方正正好现出两个酒窝来。
“你醒啦?”
“没——醒——”钟成缘含着困意嘟哝道。
金击子轻笑了一下,“想必也是。”
钟成缘知道他在身旁,心里便踏实下来,顿时又意识全无,只觉得后背被一下一下抚他,甚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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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还是那副景象。
他的手一直撇在上面,此时又酸又麻,想往回收到颈侧,“嘶——”
两手立刻被握住了,在手腕处按揉。
他呼出一口酒气,“我这是在哪里?”
“咱们已经回自家船上了。”
钟成缘话也懒怠的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金击子见他还迷迷糊糊,揉着他的小臂道:“还早,再睡会儿吧。”
钟成缘把脸埋在金击子怀中,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酒便只剩了两三分,费力地梗起脖子来,只见金击子倚在两三个并蒂莲花的靠枕上,阖着眼正睡着,一手放于他后脑之上,一手扯着盖在二人身上的锦被,身上的衣服扯的甚是凌乱,颈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