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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春江(2/10)

金击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这层窗纸不破,他俩都能在窗两侧装瞎,一旦这纸破了个小,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便变得岌岌可危。

钟成缘眯起睛回想,“绿苹?绿——苹——哦,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

“说的也是——哎,说起这个,我那天看见你给立儿改的文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怎么写的这么好!”

金击有些瞠目结地看着他,“那……那你怎么不想着去考一考?”

“夫妻大难临还各自飞呢,何况他们又只见过一面,既不知晓情如何,也不日夜陪伴。”

金击,“好。”

钟成缘不以为意地摊摊手,“虎虎吧,都没怎么好好学,我三哥读书那才叫一个刻苦。只不过隔三岔五、逢年过节老得写些应制诗啊颂啊,我才不得不多少知儿。”

钟成缘话一就自觉失言,连忙一下坐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要跟你疏远,咱俩就这样长长久久的在一块儿才好!这不是怕有其他变数嘛,万一……万一我明年就死了——”

“情之一字,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

“我去考了又怎么样?日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只不过面儿上更好看些,倒白白占着一个位,让世上少一个跃龙门的寒门弟。”

他面上装糊涂,心里明镜似的,他早就知,他俩打打闹闹的日总有一天到,只不过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若是什么都能留得住,那就什么也不稀罕了。”

“害,都是寻常人。”钟成缘本想这么敷衍过去。

金击虽然心里不同意,却又希望金立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也同样清楚,他不可能“只是难受一阵”。

金屏:“戏班儿新学了一折《烂柯山·痴梦》[1],正好这舱里窄小些,叫一个正旦在这里唱刚好。”[1]讲崔氏嫌前夫太穷,他休了自己,后来听说前夫当了大官,她非常后悔,梦见前夫派人送来凤冠霞帔接她回去,惊醒发现是一场梦。

金击既惆怅又不甘心地凝视着一株未开的牡丹,摇摇气,回过来,又打起十二分的笑意,“想吃儿什么小心呢?金屏,拿那个过来,让咱们四爷——”

金击侧耳细听,略想了想,“好像是绿苹姑娘[2]的声音。”

二人见面顺理成章地越来越少,最后……就是两个人间的人了。

钟成缘说着说着就又想起了之前那茬,叹了气,“那天说到一半你就给岔开了,我说你也该娶一房贤妻、几房妾,起码家里有人心,哪像你我现在这么捉襟见肘,咱们总不能长长久久的这样下去吧。”

那崔氏即将梦醒,金击像认命了一般等着那句“呀呸!原来是一场大梦”,钟成缘却一挥扇,“好了,就到这里吧——”

钟成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都快晌午了,咱们去透透气。”

两人各怀心腹事,一边耳中听戏一边心中忖度,这个偷觑那个,那个假装不觉。

“师兄,谁在喊你?”

钟成缘问:“最近排新戏了吗?”

“不不不

更何况那时立儿也长大了,也不用教他念书文章,钟成缘就算想替他心,也没什么好挂心的了。

正这时,朦胧听见有人喊:“金爷——金公——”

他成不成亲,再过几年钟成缘家里是一定要给他说亲的,若是娶个贤能的夫人,每天敦促着他,像几个哥哥一样个一官半职,早午卯,晚上回家歇息,还怎么能像昨天那样,半夜说门就门,成天在外面和我们哥儿几个鬼混?

金击好奇心上来了,“给我说说嘛。”

“怎么了?哪里不对?”

金屏与镈钟闻言去把外间的两扇大窗打开,此时已近正午,太悬在,江上的雾却尚未消散,金闪闪的光和白茫茫的雾如同了织布机纺过了一般,丝丝缕缕地缠在一起,成了一大卷金洒洒的线团儿,把小舟缠了个严实,连后面烧煮汤的老妈妈都忍不住探来看。

钟成缘只好一五一十地说:“吕翰林教诗词答对,刘先生教四书五经,纪学士教文章,只要我不是太冥顽不灵,多少得像。”

他缓缓转过去,背起手来,若有所思地眺望远方,却被前的金雾阻隔了视线,心中暗暗:我说怎么鱼跃龙门少,簪缨世族多,原来那些诗礼大家都是如此这般,节节

钟成缘乖乖地摸了摸雕着两雀争梨的木扶手。

金击冲他投向一个疑惑的神。

戏虽是三心二意地听,却仍有三言两语耳,金击越听越不对,看着崔氏破衣烂衫披着凤冠霞帔,疯癫痴傻沉湎梦,自己好似在照镜一般,又是自嘲又是自怜。

“哎,尊师是哪位人?”

钟成缘拍手:“还幸好今儿天雾重,败舟冷,不然还看不见这般光景了呢!”

金击像猛不丁被打了一闷似的,怔了一下。

“哎!大早上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快摸摸木!”

金击见了这样浩大雄壮的景象也不禁到阔朗了不少,:“确实是因祸得福,这样的景儿若是能写下来,或者能画下来,牢牢地留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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