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苹跟他很是熟络,略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耳边道:“呦,今儿装什么正经人?”
金击子见钟成缘的目光好像马上就要落到这边了,赶紧皱皱鼻子冲她做个鬼脸,坐直了身子。
绿苹跟那两个小娘使了个眼色,她们便了然。
晴光见姐姐跟金击子不知道偷偷摸摸在嘀咕什么,自己便吸引钟成缘的注意,问他今天从哪个码头来,码头上可还有泊位,万安现在要穿什么等等诸如此类不痛不痒、不涉及到任何行踪家世的问题,倒也轻松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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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晴光跟钟成缘聊天儿,绿苹朝金击子举起杯,假装敬酒,悄悄问:“他来头不小?还得咱们金爷百忙之中亲自接待。”
“他可是个正经人。”
“嘁,那些王孙公子都是装模作样,哪个不五毒俱全?只有酸儒才正经。”
“你见的那些都是败落的,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王孙公子。”
“啧啧啧,不会就是你那个小师弟吧。”
“什么叫我那个小师弟,我哪儿配在外头说我是他师兄,人家可是郡公爷。”
“呦呦呦——”绿苹见他这样诚惶诚恐的样子,倒有点儿想会会这位大爷。
一个小娘执着牙板正要小唱一曲,晴光按住她手,道:“我许久没唱了,今日与四爷交浅言深,我也勉强唱一回,聊表敬意。”
钟成缘握住他的手腕道:“罢了罢了,恐怕伤气。”
绿苹挑衅地冲金击子一挑眉毛,放下手中酒杯,“不如由我代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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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含笑点头,“甚好,早听闻姑娘盛名。”
金击子警告地瞪了绿苹一眼。
绿苹转头对执笛司琴的几个姐妹道:“怕什么的,唱个正经的,山桃红[6]。”[6]《牡丹亭·游园》
金击子无奈地扁了扁嘴,她真会挑,挑了支最香艳的。但平时演的时候,唱词虽香艳,动作却十分含蓄委婉,手都不曾拉一下的,与《西楼记》的楚江情正好反过来。
曲笛声婉婉转转地响起来,绿苹站起身,轻轻拭去嘴边的酒渍,起了个身段,“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
钟成缘这时还兴致盎然地用扇子轻击手心打节拍。
绿苹缓步向钟成缘那边走去,手挽了个花,扶着头上的珠钗,“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
金击子不知道绿苹要作什么妖,警惕地屏住了呼吸。
钟成缘还只是抬起头来,欣赏地看着她。
绿苹将袖子往回一抖,露出一只纤纤玉手,执了钟成缘一点点衣袖,往自己这边扯来,“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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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依然大大落落地坐在那里,既不惊慌,也不猥琐,就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绿苹凑近他的耳边,“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
金击子已经握紧了扇柄,好像马上就要站起身来,但他也有些好奇钟成缘面对这样挑逗将作何反应。
钟成缘微微歪头,动作虽小,但已能礼貌地拒绝她,可以赏伎,但不狎妓。
绿苹还没打算放过他,矮下身来,从下往上地望着他,指尖在唇上摩挲着,“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钟成缘哗的一下子将扇子打开,横在两人之间,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小声喊了一句:“姐姐。”
绿苹好像被他逗乐了,飘然退了几步,“我欲去还留恋,相看俨然——”
将两个食指竖起来,冲金击子努努嘴,“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金击子用一种”我早就说嘛”的眼神回看她一眼。
钟成缘收起扇子,“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