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绿醅姑娘[3],这个你没见过。”
钟成缘又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冷哼了一声,“这也难怪,我没见过的多了。”
金击子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岔开来,“你可曾听过候新楼[2]?”
“哦?倒是有所耳闻,是不是冬季在南、夏季在北,一年常春的候新楼?”
“正是正是,候新楼的老板乃是一对兄妹,姐姐叫绿苹,弟弟叫晴光[2],我与他们有几分交情。”
钟成缘酸溜溜地道:“有几分交情?有几分交情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金击子听他有些阴阳怪气,道:“害,不光单单记得她,男男女女我都记得,我靠这个吃饭呢。”
“记性可真好。”
金击子坐近了些,好言好语解释道:“他们姐弟俩是我早些年看着可怜,从潇潇楼赎出来的,给了他们几个钱做点小营生,没想到他们这般有能耐。”
“哦——你还是他们东家呢。”
“也不算吧。”
不多时,只见一艘大船破雾而来,甲板简直像码头那样宽大稳固,载着一座绮丽华美的四层高楼,水浪涌过来,两人乘的小船都被打了出去,金击子赶紧扶了钟成缘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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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踉跄了一下,仰头惊叹道:“原来候新楼在船上,我说为什么能冬南夏北!”
那楼实在太高,雾气缭绕,上面三层都看不真切,却依稀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是他是他,快迎上去!”
钟成缘看了金击子一眼,语气略带揶揄道:“你也果真没有听错。”
金击子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钟成缘理了理衣领发带,一副郑重其事准备见客的样子,“待会儿不要说出我的真名姓,就说我姓庄名枫。”
金击子觉得好笑,“怎么还隐姓埋名地装起疯来?”
“他们要是知道我是王府公子,一定要讲许多公家排场,今天游江我就是要躲那些规矩的。”
那大船缓缓停下,金击子的小游船逆着水波迎了上去,在这庞然巨物前如同一只可爱的小鸡。
候新楼的一层全部用于接驳,如同一个移动的码头。
钟成缘大致点了点泊位,便可料想到这里人声鼎沸时有多热闹,指着一个正停在里面的货船道:“嚯,那么大的船都拖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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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正看着伙计把缆绳系上,道:“现在他们正在北迁路上,还未开始接客,平时这里都要停满船的。”
“啧啧啧。”
“当时为了造这个大船,三师弟可是出了大力的。”
“呦,怎么请得动他?”
“他们姐弟俩跟大师兄常有生意往来,关系很是熟络。”
“哦——原来是沾大师兄的光。”
船刚刚停好,就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白面男子迎过来,用江南口音的官话请他们上楼。
钟成缘一边扶着金击子的小臂,一边好奇地悄悄打量,脚刚踏上候新楼的船,突然被一大群红红绿绿的男男女女簇拥起来,不知道这群人哪里冒出来的,吓了他一跳。因他不习惯和人这样拉拉扯扯,一时间躲闪不迭。
金击子见他手足无措,一把将他了揽过来,把面前的人丛拨开,“别吓着我这个兄弟。”
钟成缘心里觉得好笑,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里就这么容易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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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围拥着沿楼梯盘旋而上,钟成缘有些晕头转向,不知道是到了第几层。
进了一道大开的门,一股甜丝丝的淡香扑面而来,像是栀子花,又像茉莉花,还像桂花,虽不雅正,倒很俏皮。
又转过了一架屏风,一个女子正拂开内室的薄纱,喜出望外地走下台阶。
她面容秀气,眉目间却有一段侠气,爽朗地哈哈一笑,“呦!真巧,这么快又见面了,这位爷是——”
金击子十分自然地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庄四爷。”
钟成缘有些错愕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扯谎对他来说如此游刃有余,甚至顿都没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