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子沉思片刻,道:“孩儿还没想好。”
钟士孔又笑了笑——或许是用来提醒他,让情浅恩断的那一天来得迟一些。
这园子重修后钟士孔只去过那一次,因腿脚不便,再也没去过。
金击子隔三差五便到这宅子里走走坐坐,长吁短叹一番,心中那些激荡着的思绪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又是一年谷雨,金击子匆匆从宫中赶到家里,又从家里赶往园中。镈钟已在门前等候多时,两人从曲廊转到水廊,又沿着跌落游廊走到山顶。钟锤已烹好了香茶一杯,一如旧时故事。
金击子屏退侍从,只留了金屏、镈钟、钟锤在内,从怀中掏出四年前钟成缘写的那个请帖,封面上写着那时的封号名讳,小声地哀叹道:“‘见字如晤’‘见字如晤’,现在只能‘见字如晤’了——”
他将那帖珍重地放到东侧桌边,“上仙请上座——”
---EndingⅠ---
注:喜欢BE美学的朋友们可以停下来了,这应该就是你们钟意的那种“虽然我活了,可是只有我活了,只有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结果,悲欣交集地继续活下去”。喜欢HE的朋友不要惊慌,请继续往下读,还有好多好多前面埋下的伏笔。
镈钟见此情此景,心里难受的要命,难以自持,捂着脸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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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悔道:“我当年为什么思虑重重,若知今日,那时就该痛痛快快地把手言欢,管谁高兴谁不高兴。”
三年了,他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着朝东空举着手里的茶盏,“喏喏喏,这是今年的……今年的雨前……”
“哦?我来的这么巧?”
金击子猛抬头,泪眼婆娑之中看不真切,只觉的手里的茶杯重了重,又轻了轻。
金屏与钟锤都惊叫了一声。
金击子急忙抹了把眼泪,生怕是幻影,迟了就消失了。
一只手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哎,别脏了新衣裳。”
手里多了一块流光溢彩、不似凡品的方巾。
金击子一手攥紧帕子,另一手猛捉住那手,抬头看去,可不就是眠里、梦里、心里、眼里、到处都是的钟成缘吗?
他震惊地怔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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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是被剔除了仙籍,大惊失色:“你不会是——”
钟成缘立刻拨浪鼓似的摇头,安抚他道:“不是,我也到人间供职了,跟千眼一样。”
“哎呀——啊呀——”金击子张口结舌。
钟成缘见他神色十分复杂,“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金击子破涕为笑,又哭又笑,“我又高兴!又不高兴!”
钟成缘摊摊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诸位仙友竟然觉得我在人间干得还不错。”
金击子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你干得确实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哎呦——”钟成缘看他的模样觉得可怜极了,“来——”
他伸手揽住了金击子的背,金击子还是攥着他的手不肯撒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天呐!不会是梦吧?!”
钟成缘回手就用手背给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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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金击子捂着自己的脸。
“痛不痛?”
“痛着呢!”金击子高兴极了。
“不是梦吧?”
“你会不会是花妖树精变来骗我的?”金击子还是不放心。
钟成缘想了想,“你是不是有枚人参果带钩,是我在天宫中所赠?”
金击子拍拍怀里,“确实。”
“花妖树精怎能得知此事?”
金击子这才信服了,跟他贴得更近了,“你我四年前绝交了三天;你肉身死后,又过了三月;我回生到现在是三年。咱们一共分离了三年三月又三天,从此以后,咱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好不好?!”
钟成缘眼圈也红了,点了点头,第一次向金击子许诺,“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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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又想到:“哎呀,但我是凡人,总有一死。”
“不怕,你转生时,我到前头等你,来生咱们再相见。”
“如此甚好!”
镈钟听见动静,不管不顾地一头冲进来,见钟成缘果真坐在炕上,一头就栽进他怀里嚎啕大哭,他不会像金屏似的念叨,就一个劲儿的哭,哭得要背过气去。
“我真回来了,再也不走了。”钟成缘拍着他的背,等他平复心情。
金击子忽然有个疑问:“那你、、你来人间主管什么事务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