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地仰望两峰,手中折扇在左手上击了几下。
金屏惊道:“真跟焉支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击子点点头,未发一言,沿跌落游廊往山上走去,到了两峰之间的连桥,他将扇子一横,道:“这桥久未修缮,担不动这么多人,金屏、镈钟,你们俩随我来,其余的在这亭中等候。”
“是。”一众家仆都退回了望仙亭。
金击子三人小心地踏上那桥,快快地走了过去。
金屏怕有虫蛇出没,捡了一根木棍在前面打打拨拨,“这真跟个野山一样,跟焉支山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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镈钟指着前面道:“看!荼靡架下好像有人祭拜过似的。”
金屏一头雾水,“荼靡架?哪里有荼靡架?”
金击子指指,哭笑不得地道:“那爬山虎架就是。”
“哦——”金屏挠着头笑笑,望见成窠的荒草中有片突兀的空地,中心被烧得黑黢黢的,纸灰旁还有一个旧香炉,里头插着几柱新香。
不光荼靡架上满是爬山虎,连正房上的也都被攀满了,金击子不禁感慨道:“哎呀,可惜了,好好的一大株蔷薇花,都被爬山虎给克死了。”
金屏与镈钟都抬起头来,也看向那绿油油的一片。
从那后面突然传出一声,“谁在外面?!——”
三人吓了一大跳,金屏一个箭步挡在金击子身前,镈钟一个退步闪到金击子身后。
金击子听声音感觉对方像个年轻人,冲房里喊道:“谁在里面?”
他一眼就瞧见一片爬山虎的叶子动了动,一定是屋里人在偷看他们,接着听见一声:“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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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金击子往房门走去,只见一只手将门前垂着的爬山虎拨开,探出半张脸。
“哎呀!杜沙鸥?”
镈钟也大吃一惊,“钟锤!”
钟锤喜极而泣,快步走出来给金击子磕头,被金击子一把扶住。
金击子惊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年四爷留我和十几个家人在这里看园子。”
金屏问:“那其他人呢?”
“他们见没人管没人问,就都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势单力薄,这么大一个宅子照管起来实在是……”钟锤难过地啜泣了一下,“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尽力而为,不多几时,就荒成这样……”
镈钟抹着眼泪问:“怎么不去回禀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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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锤道:“跟福伯说过,但王府连遭祸事,自顾不暇,后来……后来四爷不在了,这园子断不会有人再来,就任凭它荒废了。我不忍心看四爷的心血就此倒毁,仍留在这儿,但也无力回天。”
他的命和这园子一样,一起被抛弃,只好与园子相互照管,相依为命。
金击子见他形貌穿戴和园子一样破败,仍保留着一股劲儿,心里酸涩,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真是义薄云天的好兄弟……”
这观复园已经颓败得厉害,钟锤怕金击子也不愿意管它,“金爷!这宅子乃是四爷费了——”
金击子摆着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来照顾它!”
钟锤多年的苦守终于盼到个头,喜极而泣,“多谢金爷!”
“快,快起来。”
钟锤搀着金击子,指着那正房道:“以前天还不热的时候,四爷最爱在这里,但这里离水近,潮得很,损毁得最严重。”
“我瞧瞧。”
镈钟替他们拨开爬山虎,好似以往掀开门帘一般,往里一觑,“哎呀,已经沤得不成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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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矮身进去,四下观望,墙壁上的绢画半数都脱落下来,什么云纹水纹,全都变成了泥纹沙纹,什么人间天上,全都变成了郊乡僻壤。
攀着纱帐的变成了大片的绿苔,爬上床的换做了连绵的霉斑,那年春天钟成缘亲手编的柳篮还放在桌上,却已经放扁。
金击子抿着嘴,有些哽咽,“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他本想带钟锤回金府住下,但钟锤不肯离开,只好让金屏先找人修修他住着的屋子,给他送来四季的衣服,又聘了一个厨子和一个童儿。
从此之后,金击子所有的闲暇时间便都用来修葺旧园,一上来就遇到了麻烦,观复园的式样图原先收在定王府的藏书阁里,早在钟士宸举兵进犯时就付之一炬。金击子只好辗转寻找当年修盖楼阁花园的工匠,没想到惊喜地找到了一些钟成缘的手书。后来才得知当时这园子并没完全建成,还差在前院假山下修一个避风港,因种种缘故便一直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