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士宸好像笃定小皇上一定会开恩免郝瀚一死,对他道:“你小子非常合我的脾气,从万安回来就来找我,我给你安个好坑儿。”
郝瀚冲他抱抱拳,“借将军吉言!承蒙将军厚爱!”
钟士宸摆摆手,说着就走了,对钟成缘道:“好了,这事儿你弄吧。”
钟成缘立刻回帐拟定了一篇表,先交给金击子看,李轻烟心急,也凑上来就着金击子的手看,他们俩都不善文辞,看不出什么来,又交给黎华。
黎华微改了些词句,道:“这样更合乎我参与制定、还未颁布的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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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前头给钟士宸空出一列,按照品阶一一署了名,按了押。
金击子把表合起来,“我去找将军。”
李轻烟抱拳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兄弟们一声。”
钟成缘道:“哎呀,客气啥呢大师兄,这还没盖棺定论,事成之后再谢也不迟。”
黎华叫住金击子,“我也有事回复将军,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钟成缘的牙帐。
李轻烟十分自然地抓住郝瀚的袖子,“我发迹后找了你好多次,怎么都是音信全无?”
郝瀚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你是好意,唉,我就是一把贱骨头,只愿自食其力,不想受人恩惠,故意躲着你。”
他比比身上的粗布衣衫,重重地长叹一声,“不过这么多年也没能出人头地,到头来还是屈居人下,如今还要你费心搭救。”
“哎!说什么搭救不搭救,你这不是为我出头么。假以时日,你必定飞黄腾达,在这儿送命实在是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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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瀚苦笑了一下,“你又在安慰我了,我要是有你或者金副将一半儿的本事,也比现在强。”
“你这是说什么话。”
钟成缘好奇地问道:“你们仨老早就认识了吗?”
郝瀚点点头,“我跟轻烟打小就一起学戏,他是双门抱,又学生又学旦,后来还是六旦唱得多,没辙,长得太俊了。”
他对李轻烟甜甜地一笑。
李轻烟娇嗔地回手推了他一下。
钟成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分外怪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但眼前的李轻烟像被什么鬼魂附体了一样,从头到脚都有种不太合身的感觉。金击子跟李轻烟更熟,所以一开始金击子一个激灵
郝瀚继续讲道:“我唱巾生,我们俩整天拜天地演夫妻,他那时候还没进——”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说法:“他那时候还没离开戏班子,我记得是个大清早,是个早上吧?”
他看向李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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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烟也脉脉地看向他,点点头。
“当时金家一大早派人来接,我们还纳闷呢,怎么有人这个点儿听戏,但不敢怠慢,马上收拾行头跟着去了。金副将直接请我们到他卧房里,也不知道是起得早还是前一宿就没睡,正歪在个矮床上,头一折点的是《牡丹亭》里那个《山桃红》。”郝瀚又看了李轻烟一眼。
李轻烟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