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肖仞步步紧逼,轻蔑地骂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既小肚鸡肠又恶毒无耻的小人,史大人和黎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三番两次你都不知悔改!旁人能容你,你郝大爷这双眼睛可容不了你!今天定要替平西军除了你这害群之马,要杀要剐,我郝瀚甘心领罪!”
李轻烟听那人自称郝瀚,惊愕地捂住了嘴。
金击子也想起来,“你不是那个——”
未待众人反应,郝瀚上去就冲肖仞心口捅了一刀。
肖仞捂着心口嚎叫出声,挣扎着还想再逃,郝瀚箭步赶上去,扳住他的膀子,冲着后心补了数刀,几道鲜红的血柱从肖仞一颗黑心中喷涌出来。
“噫!”金击子拉着钟成缘后退了几步。
郝瀚抹了把脸上的血,啐了一口,“妈的,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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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冲李轻烟灿然一笑,把手中的刀扔到地上,噗通一声跪在钟士宸面前,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李轻烟扑过去,跪在地上,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污,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又是狂喜又是难过,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一开口就是娇滴滴的一声:“郝郎——”
金击子哆嗦了一下,瞥了一眼黎华,黎华单纯的五官头一次呈现出这么复杂的神情,他又低头跟钟成缘对视了一眼。
钟成缘也处于一种分外震惊但又一头雾水的状态里,小声地问:“这是谁啊?”
金击子给他简单介绍道:“以前跟轻烟一块儿搭戏演巾生的。”前面写过李轻烟以前唱闺门旦和六旦
钟成缘偷偷竖个大拇指,“名副其实,真是条好汉!爽快!”
李轻烟看着眼前之人音容相貌与记忆中大相径庭,原本一条好嗓子现在却哑得像只鸭子,所以他一开始才没认出来,“郝郎,你的嗓子怎么……”
“唉,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李轻烟泣不成声地道:“郝郎,没想到我们还能有相见的一天,你却……却为了我这点的小事惹下滔天大祸,真真不值得!”
郝瀚一脸果决,丝毫不后悔,“今天小人谤你,明天小人谤你,天天小人都谤你,闲话就像瘟疫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若是没人站出来,迟早有一天你要被他们这种小人毁了!况且这世上哪有完完全全的好人,他不光谤你,还谤别人,若人人投鼠忌器,世上的好人岂不是都要被小人灭光了?我今日既是为你,不枉你与我做几场恩爱夫妻,也为我自己的良心,舍得一身剐要把祸患拉下马,我郝瀚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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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一席话,黎华心中慷慨激昂,他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却从未听过这种好像不是完全有理,但又畅快无比的道理。
李轻烟向来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会轻言放弃,他用双膝跪行了几步到钟成缘面前,拉着他的袖子,悲痛欲绝地恳求道:“师弟,我李轻烟从没开口求过你,求求你,救救郝郎!”
钟成缘赶忙扶他,“我的天,使不得使不得!大师兄你快起来!郝兄是侠义之人,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鼎力相救,快别这样!给我搭把手!”
还不待金击子搭手,黎华一把揽住李轻烟的腰,把他一下子就提溜了起来。
钟成缘为难地道:“唉,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捅死战友,我就算再徇私舞弊也难庇护他。”
李轻烟一听这话,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灭了半边,眼泪又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