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地缩回手来,仔细看去,乃是一把小金匕首,撞在桌上将刀鞘摔开了,连刀刃都是金的。
金子这么软,做成刀恐怕切不了什么东西。他小心地将刀鞘合上,仿佛这匕首真能割伤他似的,将那匕首托在掌心,还给钟士宸,打趣道:“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钟士宸大惊失色,连忙接过来,凑到灯下看看摔扁了哪里没有。
钟成缘见他这么爱惜,心里又是奇怪又是好奇,“这刀大有来头?”
“此物乃是亡妻遗物。”钟士宸脸上浮现出一瞬混杂了柔和与悲恸的神色。
钟成缘怔了怔,回想了起来,他说的亡妻是庆祺郡主。看他刚刚的第一反应也不像是装模作样,难道庆祺郡主不是他杀的?他果然对她有几分情意?那庆祺郡主到底怎么死的?
“唉,果然,把这凤翅尖摔平了,这东西虽是金贵,实在脆弱。”
“不如明天我带给三师兄瞧瞧,让他修一修。”
“这可不行,我爱妻之物,怎能让别的男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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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忽然举起双手,“哎呀,我刚刚也染指了——哦,不妨不妨,我是婶子的外侄子,是自己家孩子,不是别的男人。”
钟士宸笑了,“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
钟成缘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非常非常干燥,带着一点点的温度,像一个在高原的大太阳下无遮无拦地暴晒三天后的笑容干儿。
他破罐子破摔,“害,反正已经是碰了,你总不能把我的手剁下来吧。”
钟士宸没想到他还带点儿小孩子般的无赖,挺可爱的,他在家里过得一定很幸福,默默将小金刀收回怀中,听见外面风声又起。
钟成缘打了个哆嗦,道:“今晚就到这里吧,其他细小之处咱们随遇见随讨论。”
钟士宸点点头,心烦地道:“你倒好,回去就睡觉了,我他妈的还有这些屁事儿。”
他愤愤地从案头揽过一叠文翰,无可奈何地一份份细看。
钟成缘本来要走了,忽然停下脚,小声吩咐镈钟道:“去给他收收床铺,再去剪剪烛花。”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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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士宸听见他还没出去,从文翰中抬起头来,见他的小钟儿围着自己团团转,道:“你要是真想给我帮忙——”
他分出一半的文书来,递给钟成缘,钟成缘走过来接。
“你先看这个,看他问什么,再对着这个,给这个人写回信,正儿八经的那种回信。”
钟成缘捡顶上那本粗略地扫视一遍,疑惑道:“你一个将军还要做这些杂事?”
“没办法啊,我本来弄了好几个文书官,但不认字的将领更多,现在摊子铺得又大,他们各自驻守不同的地方,每个人都得分一两个去,不然这军中事务没法儿开展,来的信也不认识,写个信也要捉刀代笔,我这边就只好亲力亲为了。”
钟成缘哭笑不得,“这么着吧,我三哥闲着也闲着,挑几个脑袋灵光的,让他快快教一教,多少能分担点琐事。”
“他一个使官,在我这里教大老粗识字儿,是不是太屈才了?”
“只要是能尽忠报国,不论大事小情,他都非常乐意,明儿我去跟他说。”
“那可太好了,你们可真是及时雨。”
钟成缘把剩下的那半摞也垒在自己这半摞上边,“都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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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不好意思。”钟士宸按住自己那摞。
钟成缘觉得他这句还像人话,把他的手推开,道:“我又不会带兵,又不大会跟他们打交道,军队里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全仰仗将军操心,我处理处理文书,也算分担些燃眉之急。”
钟士宸点点头,心中疑惑起来,他要当甩手掌柜?他不打算争夺平西军将帅之位吗?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钟成缘问:“我用你的口风回,还是署我的名儿啊?”
“写你自己名儿就行,你是节度使,我是将军,谁回都一样。”
“什么时候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