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比钟士宸强多了。
黎华把仪表背好,叮嘱三人道:“别喝这里的水,也别乱摸乱踩,跟紧我。”
钟成缘见他神色如此严肃,知道这林子不是混闯的地方,怕后面跟着的傅将出什么事儿,故意高声重复了一遍给傅将听。
傅将也没来过这林子,心里没底,跟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大概每走出去个二三十米,黎华就会停下来,拿出他的那堆仪表,这里量度、那边观测,并不动纸笔,将这地貌与数字悉皆记在心中。
钟成缘也停下来在心中暗暗谋划。
金屏既不懂勘测也不懂兵法,百无聊赖地举目四望,只能看见无尽的树丛,把“杜鹃山”在嘴里念了好几遍,道:“这么骇人的地方,怎么会起这么个好名字呢?”
还未待钟成缘答言,黎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王维有诗云‘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1],正是形容这样巴蜀之地的山林。”
金屏仔细听,黑压压的浓密枝盖上果然传来杜鹃啼叫,“妙啊!”
钟成缘笑着拍了黎华一下,“三师兄,你这一点可就超过二师兄了,他虽然戏听的多,但书却没读过多少,不懂得这些典故。”
黎华道:“这没什么用,轻烟也没读过书,他也想好好学一些,只是太忙了。不过也没关系,两个人里有一个读过就够了。”
钟成缘忍不住笑,“师兄你倒想得很开。”
“没什么想得开想不开,道理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整个万安都是读书人,那就没有人务农、做工、经商了。”
“说得有理。”
四人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两个时辰4个小时,又饥又渴,钟成缘抬头看看天色,道:“我们快折返吧,天黑了可就不好办了。”
见他们要回头,傅将忙往回跑,钟成缘连忙唤道:“傅将军停一停!”
傅将见他行迹被发现,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两人行个礼。
钟成缘很理解地道:“我知道是将军让你来的,换做是我,我也会派个人看看。我只是怕你自己在山里迷路,别混跑,不如跟着我们。”
傅将连连应允,和他们一同往回走,越走越后怕,幸亏钟成缘叫住了他,他走了一会儿果然不辨方向了。而黎华却毫不迷乱,轻车熟路的像来了多次似的,带着几人在天黑前回到了驻地。
黎华立即将所勘地形一边回想一边详细地画了出来,连个小土坡都不曾疏漏。钟成缘在上面用红笔点了几个小点,众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钟士宸听傅将把今日情形一一汇报,眯起眼来,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的胡茬,心里暗道:“那书呆子果然也有几分奇才,也不知道小皇帝从哪儿淘来的这些宝贝,都不容小觑。”
吩咐傅将道:“你明天还跟着他们,和他们混熟些,再摸摸底细。”
“属下明白。”
傅将本想着第二天到大营口守株待兔,没想到四人一大早就到他的帐中,大大方方地问他要不要一起。
他们这样反客为主,傅将出乎意料,赶忙整装跟上,又和四人一起进了山,五人接连勘探了三天,才走出了绵延不绝的杜鹃山脉。他依钟士宸所言,留心刺探他们的底细,发现这两位公子哥根本没什么底细,在此之前着实没什么大作为,要不是现在真没人了,才轮不到他们崭露头角。
说话总得有来有回,钟成缘一面答,金屏一面话里话外地问,他可真没在金击子身边白干,没多久就摸清了平西军的门路,各支队伍的来历、内部的恩怨纠葛、部队里有实权的将领等都尽在掌握中了。
傅将问了三分,倒说了有十分,他虽然觉察到了,但提防不住,金屏这小子狡猾的很。
出了杜鹃山,几人又继续往东走去,只见一道深崖横在面前。
钟成缘蹲下身,往下望去,崖壁湿滑,即便是持尖刀也难以爬上来,崖下便是滔滔江水、滚滚洪流,若跌下去定不能活命,镈钟怕他失足,赶紧拉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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