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我不明白,我想不通!”
金击子站起身来,一下子比他高出半个头,翻了个腕花挣脱了他的手,往外推他,“你走吧,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于你于我都好,大路朝天,从此我们各走一边。”
钟成缘力气不如他大,身手也不如他好,被他推搡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忙一把拽住摞满账本的架子,一边死抱住他的胳膊,“不行!我要是不知道个缘故,死都不会瞑目!”
钮钟在外头听见里面账本哗啦啦往下掉的声音,大惊道:“两位爷不会打起来了吧?!我们爷可打不过你们爷!”
镈钟立刻就上头了,撸起袖子,“那可不行!”
金屏拦住他,“不会的!你冷静一点,平时脑子挺清楚,怎么一着急就拎不清!我们爷的脾气我清楚,他就算砍自己一条胳膊,也绝不会动你们爷一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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镈钟听他这么说,镇定了一点,“也是哦。”
“况且,就算你们全都进去给你们爷帮忙,那也差得远呢。”
钮钟想想确实有道理,不说话了。
金击子在屋里与钟成缘僵持不下,又怕拽倒了架子砸着他,只能松了他,痛苦地转过身去不看他。
钟成缘放开架子,又缠了上去,转到他面前,两手抓住他的双肩,仍抱有一丝希望地抬头望着他,“这么多年大风大浪咱们都过来了,现在好端端的,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大家有什么不好的,说出来,或许还有回寰的余地。”
金击子紧锁着眉头,面色十分苍白,很绝望地看着他,憋在心里的话像装满桶的活鱼,他真的很想一吐为快,但又不能如此,只能警惕地把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
钟成缘急得顾不上其他,扯着他一个劲儿的摇,“你要是不说,我这一辈子都不出这个门!”
金击子两手往外一挡,回手一握,攥住他两个手腕,拢到一处。
钟成缘虽被他控制住了,但嘴上仍连珠炮一般,“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我到底哪里不好?”
他的声音已经微微有些哽咽,“你出远门的时候,我时时刻刻都不敢放松,想着你,想着你家里,整天想办法打点,里里外外都不能让你吃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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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慌乱地后退几步,钟成缘却直挺挺地继续向前逼近,“只要你一回来,我千方百计想跟你多待个一时半刻,我们一块登楼、看戏、打猎、踏青……难道你都忘了吗?难道你都不快乐吗?难道你都是装着哄我开心的吗?”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有些抽搭地控诉:“我真不敢、、不敢相信,你就这么对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断了来往!连句话都没有就要一走了之!又丢我在这虎穴蛇窟!是不是你有妙人相伴,就嫌我闷了?是不是你飞黄腾达了,就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了?是不是你整天虚情假意地哄我,觉得累了?”
此时金击子的后腰顶到一张大木桌上,已经退无可退,他头一次被钟成缘逼到这样的境地,挣也挣不开,躲也躲不迭,刀对刀枪对枪,突然之间,一股类似恼羞成怒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冲动击溃了他的防线。
“难道非得要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我配不上你、我配不上你们家、我配不上皇亲国戚才行吗?!”
钟成缘一下子怔住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么多年,我为了跟你来往,不过是说句话、吃顿饭这样的小事,受了多少白眼,遭了多少委屈,难道非得要我把衣服撕烂,把伤口指给你看,非得我自己羞辱自己一顿才行吗?”
钟成缘有些呆住了,他一直都尽可能将金击子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甚至直接派镈钟钮钟这样的贴身小厮迎送递信,不知道在哪里有了疏漏。
金击子心中那股气还没有平息,又羞又愤,继续冲口而出:“咱俩处得你也费心,我也不开心,我都不知道咱们到底图什么,还有什么处下去的必要!”
钟成缘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果然有不少人暗地给金击子下绊子,立刻追问:“都是哪些蹄子惹你不开心?你一个个说出来,这次我豁上老本也要把他们撵出去!”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出来都叫人笑话——”金击子苦笑,“唉,这么多小事压在一起,自始至终、无穷无尽,我要是个恬不知耻的也还好,我要是个呆头愣脑的也行,偏偏我是个硬骨头,怎么能不被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