镈钟急道:“柿子是我熟识的,为人最是诚实,若是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绝不会瞒的这么好!”
钟成缘阴沉着脸摆摆手,“这带钩虽是玉的,但结实的很,别说失手摔它,就算是着意摔也不一定摔得断。”
钮钟还要再想个别的理由,“或许——”
钟成缘打断他,“有信笺或者条子没有?”
镈钟拨浪鼓似的摇头,“上上下下都找了,只有这个。”
钟成缘这时有些生气了,一拍桌子,又是一句:“他这是什么意思?!”
钮钟不敢吱声了,跟镈钟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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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深吸了一口气,竭力镇定精神,用力地回想,“近些日子连面都没和他见过,哪里能得罪了他?他来找过我吗?”
镈钟不是管内外通报的,看向甬钟和钮钟。
钮钟挠着头道:“没接着什么信儿啊。”
甬钟也摇头。
钟成缘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也太过分了!怎么能稀里糊涂就这样?”
他指着钮钟,“去问问他现在人在哪里,就算在天涯海角,我都要跟他明明白白地对!”
钮钟不敢说什么,立刻领命而去。
钟锤也不知如何是好,默默倒了杯茶放在钟成缘手边。
钟成缘一边思忖一边喃喃道:“按他的性子,那么久都一声不吭,也不来找我,我早就觉得不对头,但就是太忙,没能抽出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镈钟问:“要倒回去查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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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立刻摆手,“不行。”
镈钟既天真又疑惑地看着他。
钟成缘皱起眉头,“万一把父亲和二哥的人牵了出来,就算不是父兄授意,那也不好看。而且就算查出来症结,我也没办法。况且他们相互庇护遮掩,哪有能查清的事,不过是我发一通脾气,不了了之罢了!”
他又气又恼又无计可施,举目四望要寻个什么物件撒气,却又担心父兄问起,最后只能攥起拳往自己身上捶了好几下,憋闷地道:“唉!我一个郡公!明明在自己家里!怎么过得这么窝囊!”
钟锤连忙拉住他的手腕,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爷,都是这样的,富贵哪那么容易受用。”
不一会儿钮钟就来回禀,“爷,金爷在自家的码头上,要不小的去请——”
“不用,我去找他!”
他指令一下,平日里团簇在他周边的侍从们便都像蜜蜂一样嗡嗡地骚动起来,有的去拿出门用的衣裳,有的准备在外的茶水点心,有的去吩咐马房牵马……
钟成缘现在就是一块烧的红红的火炭,马上就要砰得一下爆开,哪里等得了他们大费周章地准备齐备,怒气冲冲地往马厩走,头也不回地喝了一声,“都不用忙!我自己去!”
话虽是这么说,跟在他身边的这几个人哪里放心,稍有疏忽就会找到他们头上,亦步亦趋地跟到马厩,钟成缘又驱他们,他们四个只好悄悄骑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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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一气儿纵马疾驰到码头,他可是金家常客,码头上管事儿的都认得他,纷纷跟他见礼。
钟成缘铁青着脸,问:“你们三爷呢?”
早就有人去叫金击子,金击子从铺面里走出来,神色并不十分诧异,“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脏巴巴的——”
钟成缘一看他穿着行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火一下子就冒了起来,拿手指指着他,“你!——”
金击子好像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引颈受戮。
但钟成缘马上就生生扼住了自己的脾气,当着这么多人,都是金击子手底下干活儿的,若是立马发作,金击子怎么下得来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全身都微微发起抖来,咬着牙道:“找个妥当地方。”
金击子早就知道免不了要来这么一场,倒也十分镇静,往铺子里一挥手,“里面请。”
钟成缘跟着他往里走,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很难打弯,每迈一步,脚都不受控制地踏得砰砰响。
他俩最后来到一间堆满各种账本册簿的屋子,里面有五六个人噼里啪啦打着算盘,金珠和一个掌柜的各拿一本什么簿子,都用手指着,一边商讨一边仔细地核对。
钟金二人一进门,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门口,各类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椅子腿在地上一阵吱嘎乱响,屋里人都忙不迭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