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做正确的事,尽管他所处的环境并不总是让他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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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他们步行回到修理店。夕阳西下,酷热终于开始消退,主街上一片宁静。几个人路过时向柯蒂斯挥了挥手——有正准备关店的药剂师、遛狗的女人,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少年。柯蒂斯每次都挥手回应。
“还得把最后几颗螺栓拧上,”走到修理店时,柯蒂斯说道,“用不了一个小时。你要是愿意,可以在这儿待会儿;或者我们明天再见也行。”
“我留这儿吧。反正我哪儿也不去。”
两人在一种默契的静谧中忙碌了一阵。柯蒂斯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变速箱,动作熟练自如,显然已做过千百遍。但丁在一旁举着手电筒,偶尔递个套筒扳手或螺栓过去。他看着油污染黑了柯蒂斯的手指,看着他拧紧零件时,前臂上的肌肉随之绷紧。
他以前就注意过柯蒂斯的身材——想不注意都难,这家伙简直壮得像头公牛——但他此前一直刻意不去细看。至少没真正仔细看过。此刻,在修理店的静谧之中,随着白日的暑气渐消,手头的工作也已接近尾声,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对方身上。
柯蒂斯身形结实,骨架厚实。那种厚实感,源于一辈子的体力劳动,以及四十岁左右开始放缓的新陈代谢。他的小腹顶着T恤,虽显柔软却并不松垮;还有那体毛——真是浓密,从T恤领口探出卷曲的毛发,手背上也覆着一层。手臂上毛发浓密且色泽深沉,其中夹杂的几缕灰白在光线下格外显眼。他的胡须里掺杂着银丝,而头顶仅存的短发也已剪得很贴头皮,灰白多于黑色。
但丁移开了目光。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这些。他来这儿,仅仅是因为卡车坏了,而柯蒂斯正在帮他修理——仅此而已。
“好了。”柯蒂斯直起身子,用抹布擦了擦手。“这就是最后一步了。明天早上我们把变速箱装回去,中午你应该就能上路了。”
“太好了。我有一批货要送到纳什维尔,已经晚了三天了。”
柯蒂斯点了点头。他站得比刚才更近了——近到但丁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汗水、机油味,以及掩盖在这些气味之下的一丝清爽而凛冽的气息——就像他每天收工后用的那种肥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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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柯蒂斯唤道。
他语气中的某种意味让但丁抬起了头。柯蒂斯的神情变了——那种随意的友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严肃、更专注的神色。他那双榛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但丁的脸,目光之炽热,让但丁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我有话想对你说,”柯蒂斯缓缓开口,“如果是我猜错了,你可以直接走人,我们就当这话从没说过。但我干这行够久了,什么时候没猜错,我心里清楚。”
“什么事没猜错?”
柯蒂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觉得,你也在关注我,就像我一直在关注你一样。”
这话听起来就像重重的一拳。但丁感到全身僵住。他一直很小心——他向来都很小心——本以为自己把那份感情藏得很好。可柯蒂斯竟然看出来了。柯蒂斯竟然一直都知道。
“我没……”但丁刚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我没要求什么,”柯……柯蒂斯说道。他没有靠近,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那儿,身形稳健,站姿沉稳。“我只是说出我的所见。如果你没有同样的感觉,那也没关系——明天把活儿干完,你走你的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咱们谁也不必心存芥蒂。”
丹特心跳如雷,口干舌燥。他这一辈子都在竭力隐藏自己这一面——对前妻、对女儿,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唯一例外,或许只有在休息站偶尔遇到的陌生人——那些不知道他名字、转头就会忘掉他长相的人。他学会了如何变得“隐形”,如何融入环境,如何将内心的渴望默默深藏。
但柯蒂斯并非陌生人。柯蒂斯曾帮他拖过卡车,曾请他吃过饭,还曾向他讲起过一位黑人卡车司机遭人刁难、而他挺身而出伸出援手的故事。柯蒂斯为人可靠、善良且稳重;此刻,他注视着丹特,那眼神仿佛早已知晓了那个尚未完全问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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