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今晚,他身处比林顿。到目前为止,比林顿还没给他带来任何需要担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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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但丁六点就醒了,步行前往餐馆吃早餐。空气中的湿气重得惊人,呼吸起来就像隔着一块湿布一样费劲。贝蒂端上了鸡蛋、玉米粥和培根;他坐在吧台前用餐,贝蒂则在一旁跟他聊起自己的孙子——孩子刚获得了“鹰级童军”的称号。
“聪明的孩子,”她一边说着,一边为他续上咖啡,“想当工程师。这大概是随了他妈妈那边——天知道,反正肯定不是随我。”
七点半,他开着那辆借来的福特F-150回到了“亨肖父子”修理厂。柯蒂斯已经在那里了,车间大门敞开着,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处于怠速状态的拖车。他身上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T恤——也可能是另一件一模一样的——腰间系着一条看起来已经用了几十年的旧皮带。
“早啊,”柯蒂斯说道。“准备好去看看情况如何了吗?”
他们开着拖车前往43号县道。但丁的那辆福莱纳卡车还停在原地,孤零零地搁在碎石路肩上,显得格外凄凉。柯蒂斯绕着卡车转了两圈,随后拿着手电筒钻到了车底;但丁则站在愈发炎热的空气中,努力不去想这趟维修得花多少钱。
“变速箱报废了,”柯蒂斯从车底喊道,“我能修好,但得花个三四天时间。零件还得从伯明翰调过来。”
但丁闭上了眼睛。四天。在一个只有847人的小镇里待上四天,除了等待和焦虑,什么也做不了。
“你能修好吗?”他问。
柯蒂斯从车底滑了出来,站起身,拍掉牛仔裤上的碎石。“能修好。不过,费用可不便宜。”
“哪有什么便宜的事儿呢。”
他们把那辆福莱纳拖回了修理厂,柯蒂斯随即开始干活。但丁在一旁看了会儿——柯蒂斯在发动机舱周围忙碌的样子,透着一种干了一辈子这行的人才有的自信;他跟卡车说话的语气,就好像那是个活物似的,时而哄劝,时而安抚,偶尔还会咒骂几句。这种景象有种近乎催眠的魔力,那是一个对自己所做之事了如指掌的人所特有的节奏。
临近中午时,一位身穿西装、戴着牧师领的黑人男子开着一辆别克车停在店外,随后大步走进修理厂,那架势仿佛这地方是他开的一样。
“柯蒂斯,你这混小子,昨天不是说好要来教堂看看暖气炉的吗?”
柯蒂斯从变速箱旁抬起头,“刘易斯执事,我被别的事儿耽搁了。”
“我看得出来。”这位执事——看来就是刘易斯了——摇了摇头,“这次又有什么借口?”
“变速箱出了紧急状况。这位是但丁,他昨天在镇外抛锚了。”
刘易斯执事转过身看向但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着,他咧嘴一笑,整张脸仿佛都随之焕然一新。
“嘿,你找对修车行了,”他说,“柯蒂斯可是这县里唯一的诚实修理工。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也是这县里唯一的修理工——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很诚实。”
“约翰·刘易斯,”柯蒂斯对但丁介绍道,“从我们一起上主日学那会儿起,他就没少给我找麻烦。他是‘新希望浸信会’的牧师。”
“那是家黑人教会,”刘易斯补充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但丁一眼,“免得你好奇。”
但丁其实并没怎么好奇,但这个信息让他心里有了些底。一家黑人教会,一位黑人牧师;在这个小镇上,这位牧师走进一家白人开的修车行,竟如入自家客厅般自在。
“知道了,”他说。
刘易斯留下来喝了杯咖啡——办公室里正煮着一壶,柯蒂斯没等他开口就给他倒了一杯。三人坐在敞开的修车间阴凉处,坐在凳子上闲聊着些琐事:天气有多热,即将到来的教会野餐,还有县里正打算在主街和榆树街路口新装的红绿灯。
但丁意识到,这是他这几天来感觉最正常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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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柯蒂斯留他下来帮忙。
“我正缺个人手,”他说着,指了指工作台上拆成十几块的变速箱,“不复杂,就是在我上螺栓的时候帮忙扶稳零件。看你这样子,应该挺懂引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