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肩上的分量像一把还没装上柄的锤头。他想起白天在山上两人扛野猪时，木杠压在自己肩上，这同一只手曾从背后稳稳地托住杠子往上抬了一把，当时他说“往左移，压肩胛骨下面的r0U”。此刻这只手不再帮他抬任何重物，却b抬任何重物压得更实、更深，像要隔着衣服、皮肤、肌r0U，一直握到他的骨骼里。

阿雨在黑暗里感觉到了两人的动作。她的后背贴着令猎户的x膛，能感觉他x肌在绷紧、腹肌在收紧，呼x1变得更沉、更长，每一次x1气时后背都能感受到他x廓的扩张，每一次呼气时他x腔里的气流都像从地底深处慢慢挤出来。她知道他紧张——这个在山上能单手按住野猪颈子的男人，此刻心跳得b刚才进入她时还快。

她伸手，m0到了阿浩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只刚才捧着她的脸、把她的泪擦掉的手，此刻手背微凉，手指还微微蜷着。她把这只手拉起来，轻轻放在令猎户搭在阿浩肩头的那只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她的手最小，覆在最上面，像一片落在两块礁石之间缝隙上的花瓣。

阿浩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他反手握住令猎户的手背，拇指在那道被弓箭弦割出的旧伤上轻轻按了一下。令猎户的肩膀猛地颤了颤——那道旧伤是他自己处理的，没有麻药，没有针线，只是用烧酒洗了洗，敷了把捣烂的止血草，再用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缠紧。后来伤口发炎发烧，他一个人躺在岩洞里，听着洞外的狼嚎，以为熬不过去了。

现在有个b他年轻、b他瘦、手心b他还烫的人，正用拇指轻轻按着那道疤。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他这些年独自在山里走过的那些路。

三个人在黑暗里m0索着朝那张窄窄的木榻移过去。船板拼成的榻，三人躺上去便吱呀作响，像一艘被海浪推涌着离开岸边的旧船。令猎户仰躺在最外侧，阿雨蜷在他臂弯里枕着他右臂，阿浩侧躺在阿雨身后，x口贴着她后背，膝盖抵着她大腿后侧。他把手臂从阿雨腰侧伸过去，手掌正好覆在令猎户握着阿雨手指的那只手上。三个人，三只手，掌根贴着掌根，指节交错，十指相扣。像一个从三根不同方向拧成的绳结。

令猎户在黑暗里忽然开口：“阿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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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山洞里躲雨，我给你的那半块饽饽——你当时只咬了一口，剩下的藏在怀里。后来雨停了，在溪边你才把剩下的掏出来，掰了一半又给我。”他停了一下，喉结在黑暗里轻轻滚动。“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把你给他的东西掰一半再还给你，是怕你饿着。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够了。”

阿浩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阿雨后颈的发丝里，她的头发还带着皂角和野菊花的淡香，还有一点点被令猎户的T温烘出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不刺鼻，是暖的，像被太yAn晒过的松针。他深深x1了一口气，把这种他从未闻过的混合气味慢慢x1进肺里。然后他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令猎户的方向说：“以后不用再掰。整块——都给你。”

阿雨在两人之间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她同时握紧了两只手——左手攥着令猎户粗粝的手指，右手攥着阿浩被斧柄磨出茧的虎口，把三人的手拉到自己x前，压在她心跳最剧烈的位置，压得紧紧的。

窗外，山风停了。核桃树不再沙沙地响。月亮从云缝里漏出一线，正好落在窗棂上，把三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船板墙面上——一个宽厚如山的影子，一个纤细如柳的影子，一个在两人之间、连接着两人、支撑着两人的影子。像一棵树上的三根枝丫，从同一根树g上长出来，各自伸向不同的方向，但根在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