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要上头,按住他的肩膀,“算了算了,不要理他们,咱们问心无愧就好了。”
他与金屏劝了半天才把金击子安抚下来,金屏从这往后拒了亲事便不敢再告诉金击子。
钟步筹一众人好不容易撑到钟成缘快要出殡,没成想先前那执事还给他们挖了个坑,大家在天亮前把预备在钟成缘坟前烧的纸扎搬到外面,纸扎之中有两个大钱箱,钟成缘要带走的绝大部分银钱都在里头。照理说里面要填满金银元宝,那帮人图省事儿就没叠,金击子抱起来一掂怎么那么轻,打开一看空空如也,抬头一看圆月将堕,晨雾冥冥,“坏了坏了!”
出殡的时辰都是找先生算好了的,马上就要到了,这节骨眼上什么也顾不得了,钟士孔、黎名、金击子、钟步筹、傅将、染甘、黎华、金立子、镈钟、钟锤、金屏……都围拢在大纸箱旁埋头苦干,有折痕儿的,有翻面儿的,有撑开的,忙得不可开交。
金击子抬头一望,大家都心无旁骛地尽心尽力,眼中忽然一酸,心中暗道:“果儿啊果儿,至亲至近的人现在都在这儿了,大家伙儿受了你的恩惠,都来给你回礼了。”
众人着急忙慌地赶在出殡之前填满了两个大钱箱,钟步筹生怕赶不上时辰,面上虽然有条不紊,心里急得砰砰砰地跳。
天刚刚亮,本家外家的亲朋故旧都排好了次序,钟成缘的棺材也抬起来了,钟步筹以为这往后一点点事儿都不能再出了吧,他一转头就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哎呀!没人给缘儿打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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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引魂幡一直都立在钟成缘棺木前,一开始钟步筹还想过这个问题,但被执事的那帮人一打岔,这么大的事儿忘了个精光。
“莫慌——”钟士孔经的丧事比他经的喜事还多,“缘儿没有儿女,就一个侄儿钟深顾的儿子也没了,照理讲,应该找个同宗的侄儿,但给缘儿打幡就要继承缘儿的——”
金击子立刻反驳道:“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外人来给缘儿引魂?平日里又没什么来往,又不诚心敬意,万一给缘儿引岔了路可怎么办?不好不好!”
钟步筹知道他是好心,道:“那也没别的办法啊。”
金击子道:“缘儿的爵位是我袭的,缘儿的食邑也给了我,我不怕人笑话,我给他打幡儿!我给他保驾护航!”
金击子给钟成缘打幡着实不伦不类,钟步筹为难地看向钟士孔,“这……不好吧。”
钟士孔摆摆手,“唉,不过都是虚架子,又不犯王法律条,你没见过别家红白事儿上荒唐的多了。要是旁人打幡儿,金贤——击儿不放心,咱们自家人心里怎样舒坦就怎样来,甭管别人。”
金击子听他那声“击儿”,心头一动,“父亲……说得是。”
钟步筹把引魂幡从灵前拿起,交给金击子。
金击子珍重地接过来,领着出殡的队伍出发了,场面何其宏大,只不过是一人的丧事,整个万安城都在喧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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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百姓虽然与钟成缘素不相识,但钟成缘实打实地击退了外敌,重振大安旗鼓,百姓们都自发为他举哀,跟在棺木后痛哭流涕。一路聚集了几万人,送殡的队伍绵延了十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