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的一干方外人士在地上乱爬。
他把那树干挥了一圈“邦!”的一声撞在另一棵树上,也是咔嚓一声,两棵树的枝干叉在一起,纠纠缠缠地往另一边轰然倒下,把几十个倒霉蛋砸到下面。
金击子终于力竭,和这两棵松树一起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任由钟步筹带人将他按住。
金屏被他吓坏了,伺候了这么多年,自己的爷从来都不是这样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人,手足无措地喊那些惊魂甫定的和尚道士来给他驱魔叫魂。
钟步筹摆手驱赶道:“去去去,不用他们,他好着呢。”
金屏不甚赞同地看着他,金击子这个魂飞魄散、几近癫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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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步筹俯下身子,拍拍金击子的脸颊,“疯也发过了,力气也用尽了,该面对现实了。”
李轻烟看着气息奄奄的金击子和泪珠不断的镈钟,忍不住对看似平静的钟步筹脱口而出:“你心里难道就不难受吗?”
钟步筹短促地呼了口气,正过脸来面对他,眉毛只是微微的挑起,但已经足够让李轻烟理解他的表情,“你觉得我不难受?”
李轻烟竟感觉有点畏缩。
钟步筹的语气很镇静,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双眼中流露的深切痛楚昭示着这平静表象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暗涌,“啊?你们才好了几年?我看着他从这么长短,长到这么大!我亲哥哥刚没了,现在我的两个亲弟弟接连暴亡,我心里不难受?我比他还难受一万倍,要是我现在也发癫,我们家就全完了。”
李轻烟撇过头没有做声。
钟步筹试着拽起金击子,但他再怎么强硬也只是一介书生,对镈钟招招手:“别哭了,来搭把手。”
镈钟吸着鼻子去帮忙,才发现手哭得都是软的。
钟步筹不予置评,对金屏一挑下巴,“你来。”
金屏连忙快步过去,和钟步筹一起把金击子拉起来,扶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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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步筹简单地发号施令:“我弄不了他,你载他回去。”
“是。”金屏拉住马缰绳翻身坐到金击子后头,见金击子像脱了骨的鸡爪,恐怕抓不住他,又解下腰带把两人系在一起,与他同乘一骑回去。
到了宫门,钟步筹冲昏厥的金击子一挑头,问:“哪里能让他睡一会儿?”
金屏挠挠头,士德的宫城刚经战火蹂躏,又经大火摧残,估计只有钟士宸养伤的寝宫稍能落脚,可以先将金击子暂且安置在那里。
两人抬着金击子寻来寻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地方。
钟步筹累得满头大汗,道:“先抬到钟士宸那里去。”
金屏听他直呼其名,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钟步筹没打算解释什么。
李轻烟见钟步筹如此费力,接过金击子的腿,“我来。”
钟步筹也不跟他客气,“我撒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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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也没打招呼,直接破门而入,钟士宸被吓了一激灵,抬头一看,金击子像丢了半条命似的,问:“你们揍他啦?”
“……”
“没有。”
钟士宸倒是很大方,费力地朝一侧匍匐,给金击子腾出个空儿来。
钟步筹活动着酸痛的胳膊,指挥三人安顿金击子,“来来来——头,头,小心头,来个枕头。”
三人将金击子安置好,钟步筹直起腰来,喘了两大口气,道:“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