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屏看着他的神情，害怕起来，“爷……”

“啊！！——”

钟步筹喊了一句：“李老板？”

暮云冲人群，金击被它甩了下来，翻了十来圈，被两棵大松树挡住。

他把背后的小包袱一解，里是一大摞书信，“你们看！都是人参果前几日发的，给谁的都有，他可能事儿了！”

他既不能杀皇上，也不能杀钟士宸，那到底能将钟成缘的死归咎于谁？！他难就这么白白死了？！

金击仍存一线希望，“在场都有谁？”

金击还不死心，握着镈钟的肩膀，用力晃他，“你日夜侍奉他，一定认不错，死的真是他吗？！”

门忽然传来一声：“等等！——”

正值这时，又一匹大踏雪而来，上之人着一件猩红大氅，后系着一个小包袱。

“他自己寻死，我有什么办法！”

金屏拽着镈钟从门外闪来，钟步筹气吁吁地随其后。

和尚士听见嘶鸣，击磬的扔了磬，摇铃的摔了铃，擂鼓的翻了鼓，螺的丢了螺，一时间场面混不堪，叫佛的叫佛，叫三清的叫三清。

金击完全不知自己在什么，只凭一腔怒火上去抱住它的树，又一声怒吼，把那树低低地挥了起来，吓得前来

金击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有无边无际的悲愤，想要替钟成缘报仇的悲愤！束手无策的悲愤！无从发的悲愤！

李轻烟渐渐松开了钟士宸，不敢置信地喃喃：“他真是自戕？”

金击带着最后的希冀问金屏与镈钟，“你们亲所见？亲耳所闻？”

金击一下像掉了魂，“我不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

他大吼一声，奋起向其中一棵腰的松树撞去，只听咔嚓一声。

金屏从袖中掏钟成缘留给他与镈钟的信笺，递给金击。

金击此时被悲痛冲昏了，“我跟他拼了！”

“放！他功成名就，为什么要寻死？！”

钟士宸猛地从恍惚中惊醒，“啊？”

金击也不知从哪里又骑上暮云，没没脑地冲，把栽到脖上大哭，手拍打，哭喊：“你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落到这样走投无路的地步啊——我的果儿啊——”

金击一腔悲愤无从发，觉膛爆胀，脑火，好像有一冲天的劲儿要发来，一把推开众人，夺门而。

说着一甩袖，把小臂上缠的钢鞭攥在手里，气势汹汹地扬鞭跃，朝钟士宸所在杀去。

“啊——痛痛痛！当然不是！”

“啊？！”李轻烟先是一个错愕，而后双眉立起，怒骂，“一定是那个老毒害了小师弟！我这次定要了他狗命！”

暮云被他吓着了，闷猛闯，正好周边的州县凑了一百零八个和尚士，正在松树旁给钟成缘请魂，暮云奔着人群就去了。

李轻烟朝地上一甩钢鞭，回声在寝中久久回。

钟士宸本就受重伤，那夜又染风寒，加之情思抑郁，病情加重，每日辗转，不见起。

钟士宸趴在床沿上，费力地撑起上半，“我，还有他俩。”

金屏见自己主这样也十分心痛，但不得不说：“四爷真的去了，这么多人都……呜呜……都瞻仰过四爷遗容。”

佛塔般的树冠，几十年才长成，墨绿的松针蓄着洁白的雪堆，钟成缘坐过的树枝上系着黄绦、贴着符咒，霎时间直直坠地，没雪中。

“吁——”

“我如果害他，为什么要替他挨这一刀？”钟士宸痛得冷汗连连，回手撑着床榻。

金屏很肯定地：“千真万确。”

金李两人纵在前面狂奔，钟步筹、金屏和镈钟在后面赶。

那枚带钩。

李轻烟都来不及跟钟步筹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儿？”

金击一看，千真万确是钟成缘的笔迹。

钟步筹气儿还没匀，指着金击的去路：“快追！快追！”

金击摇着，不敢置信地接过来，“不……果儿这么聪明，一定是假死！不可能！他一定还活着！”

钟步筹听见金击好像发起疯来，丢下向三人跑来。

“喔喔喔！——快跑！——”树下的人像猴一样四散开来。

“放！小师弟功夫不赖，哪里用得着你替他挡刀？！”李轻烟照脸啐他一。

他二人先一步冲寝，大宦官见来者不善，不敢阻拦，心中暗：“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易主了。”

“谁信你的话！”

钟步筹，颓丧地：“我们都来晚了。”

镈钟说不话来，只能着泪。

李轻烟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前襟，把他的上半提溜了起来，“老贼！是不是你害了我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