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宸憋了半天说不出。
钟成缘也没对他的嘴抱什么期望,摆摆手,“好了,我这条命,我会尽力保全的,你只管带兵依计行事就好,你我各司其职。”
他忽然觉得这话好熟悉,好像跟谁说过。
钟士宸点点头。
金屏见他二人没有后话了,便替钟成缘下了逐客令,“将军,天色不早,军务繁忙,请回去歇息吧。”
钟士宸也不整“我走啦”那套,什么也没说就要出门了。
他忽然又回过头来,对钟成缘道:“打起仗来,吃饭睡觉都没有正点儿的,只要有时间就吃吃睡睡——就不这么暴躁了。”
钟成缘随手抄起一支笔朝他扔过去。
钟士宸连忙闪身出了牙帐。
钟成缘和镈钟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这样的野人交往起来,倒也有趣。”
翻白眼、拿手指指人、没大没小、出口成脏,在万安随便沾了哪条都得被逮住结结实实打一顿。
镈钟接过他手中的笔,“四爷今晚还要秉灯夜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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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看了看钟士宸的笔迹,“不了吧,我或许是暴躁了些,应该多睡觉。”
金屏还记着他刚刚那句必死的话,“爷……”
钟成缘看了他一眼晓得他要问什么,“不过是随口一句话,你不要担心。”
他说罢低头抚上了腰间的金击子,“唉,我也想早早回去。”
金屏劝道:“四爷不要难过,这都要睡觉了,别想些揪心事,只怕做不了好梦。”
“也是——”
如今可不能连好梦都做不成。
第二天一早,钟成缘趁他尚未成为众矢之的,从头到尾细细将部队与机关陷阱检视一番,先到杜鹃山,再到芳侵原,最后是焉支山,杜鹃山与芳侵原都已筹备妥当,只有黎华那边的机巧还没设好。
钟成缘吸取上次的经验与教训,战局风云变幻,再也不能给打个措手不及了,他抽调了邻近焉支山的一支步兵一起连夜赶工。
钟士宸一大早就寻他不着,听卫兵说他到杜鹃山去了,他便也去了杜鹃山,士兵又说他到芳侵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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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白了,他这是要再巡视一遍。
钟士宸回到芳侵原的大营中,果然听军士说钟成缘到焉支山去了,便回自己的牙帐等他。
钟成缘一行在焉支山吃过了午饭才往回走,他刚出了焉支山的山谷,一阵朔风吹过来,轻而易举就把征衣吹透了,“嘶——怎么这般寒冷。”
金屏望望天色,旷野云低、细雨飘丝,“再下场雨,怕是就要入冬了。”
钟成缘翻身上马,“快走,别给我们淋在路上。”
三人与两个卫兵一同纵马回营,钟成缘牙齿不住地打颤,胸口冷得发痛,手脚头面都没有了知觉,勒了好几下缰绳,春树才停了下来,险些闯进钟士宸的大帐,他哆哆嗦嗦地下了马,抱着胳膊赶紧往自己的牙帐走。
“喂——你们干嘛去了?”
钟成缘回头一看是钟士宸叫住他们,冷得不想与他答话,“明知故问。”
“你怎么冻得形容这么猥琐?”
钟成缘皱着脸向镈钟偷偷指指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形容猥琐,你风流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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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张嘴就灌了一肚子风,赶紧把嘴闭得紧紧的。
“你没带厚衣裳来吗?”
镈钟见钟成缘只管向前走,替他答道:“带来了,但四爷看军士们都不穿皮穿裘的,爷不愿自己享福,要与大家同甘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