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是杏林子的小徒弟哩。”
钟成缘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我当年到杏林山时,他好像犯了什么错,不知道的以为犯了天条了呢,被杏林师傅关在山顶的精舍中,关了好几个月,我虽有所耳闻却不曾谋面。”
镈钟吃了一惊,“杏林子待徒弟这般严厉?”
钟成缘摇头,“杏林师傅待徒弟很和善的,其中的细情我也不甚清楚,也不好过问。”
既然大巫师也是杏林子的徒弟,这药膏一下子就变得合理起来,镈钟放心地挖了一大块,给钟士宸糊了厚厚的一层。
钟成缘看着镈钟给钟士宸包扎,带着点儿数落的意思,嘱咐钟士宸道:“你以后小心些,少干这么危险的事儿,万一冲不出来死里头可怎么办?”
钟士宸立刻竖起眉毛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的什么屁话?将军怎么能贪生怕死?将军不就是要冲锋在前、掩护在后吗?”
钟成缘本是好心,被他这么质问,火一下子就冒起来,“谁要你贪生怕死了啊?你看我贪生怕死了吗?啊?你现在是不!能!死!你知道吗?”
不等钟士宸答什么不中听的话,钟成缘继续连珠炮似的朝他吼道:“你死了让我怎么办?那些野人都是因为服你才乖乖听话,别看我是节度使,在这里我就是个屁!你一死,我压得住谁?上上下下都一哄而散,咱们的那些计谋、那些准备,不都全白费了吗?毕刹直接往东就打进万安,咱们就亡国了!你知道你这条狗命有多重要了吗?现在宁愿是我死了,你也绝绝对对不能死!要不是你这老贼是这里的土大王,我早他妈的一刀给你干掉了,留着干嘛,留到现在气我吗?”
镈钟还没听钟成缘说过这样粗鄙的气话,一时间呆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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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屏怕钟士宸被激怒之后大打出手,已经准备好要护卫钟成缘了。没想到钟士宸并没有火冒三丈,他先是很错愕,随后哈哈大笑,笑得金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愕地跟镈钟对视了一眼。
钟成缘气急败坏,手掌往桌上一拍,“你这人有病吧?”
钟士宸渐渐止住笑声,道:“没想到你也会狗叫。”
钟成缘更生气了,忿忿地指着他,“狗叫!狗叫!我对狗才会狗叫!”
说罢掉头就要走,却被钟士宸攥住腕子。
“哎别走——我的命对你来说当真这么重要?”
钟成缘已经不想理会他了,“重要!重要!你全家都重要!”
一边骂一边抽出手来,愤然而去。
金屏与镈钟连忙追了上去,钟成缘都走出去了还恼怒地回手指着钟士宸的牙帐道:“都是什么破事儿!我一个斯斯文文的王孙公子,被逼的在这里狗叫!早知道就让我死在战场上!”
金屏赶紧架着他往回走,生怕他在气头上回去跟钟士宸干一仗,给他捋着背顺气儿,“咱不跟蛮人论短长,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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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被他连拉带扶的给弄回了牙帐,噗通一声趴到床上,“我撂挑子不干了,今天谁找我都别应,累死了!”
“好。”金屏知道他是在说气话,对镈钟伸了伸舌头。
镈钟给他脱了靴子,盖上了被子。
过了好一会儿,钟成缘大概是消了气,抬起头来道:“那种看起来很急的事情,还是要喊一下我的。”
金屏点头,“爷您就放心吧。”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问道:“我刚才……是不是有些浮躁了?”
镈钟给他塞塞被子,道:“别想了爷,睡吧,明儿再说。”
钟成缘本就疲惫,又生了一大场气,不一会儿就筋疲力尽地睡着了,睡得也不甚踏实,迷糊了一会儿就醒了,他揉揉眼睛,问:“几时了?”
“一更天。”钟士宸的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