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人,钟成缘一双皎皎玉手剜的是人心人腹,一张斯文面皮染的是热血热泪,鲜血遍洒,泥污淋漓,再无当日红尘难沾白玉人的模样。
平西军正深陷水深火热之时,见钟成缘带兵驰援,喜出望外、士气大增,擂起战鼓、吹起号角,大开城门,不要命似的杀了出来。
钟成缘眼见一波波士兵都冲了出来,连染甘都撤出来了,就是不见钟士宸的踪影,心道:“这家伙不会是要殿后吧!这也太他妈的可靠了!”
果不其然,钟士宸带着几个亲兵顶着毕刹人的进攻最后才撤出来,他们一往后跑,毕刹人呜呜泱泱地就跟着杀过来了。
钟成缘喘不上气儿来,猛咳了几下,面罩早被血浸透了,干脆扯下来扔了。
他全身都不受抑制地抖了起来,头脑也愈发昏沉,心中暗道不好,不如跟着染甘一起撤了得了,这才是交兵第一仗,在这儿死了可不划算。
他刚拨转马头,就听见染甘大吼一声。
他连忙回头看,见钟士宸的小队人马被毕刹人团团围住,他和染甘立刻掉头回去救他们。
2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士宸忘了他马镫子已经断了一边,一时没踩好,一下子滚鞍落马,眼见毕煞人就要将他乱蹄踩死。
他觉得自己这回是活不成了,没想到落得和庆祺一样的死法,真是报应,也算是了却他一腔内疚自责之情。
他闭上双眼,已经打算慷慨赴死了,忽然听得一声马嘶,抬头一看,只见钟成缘驾着春树奋起一跃,毕煞人都往后躲了几步。
紧接着马鞭子照着他的后背就落下来了,“怎么这么笨!马都不会骑!”
钟士宸仗打得过于激烈,连兜鍪都不知道散落到哪里去了,看不出是个什么官儿。毕煞人虽然不通汉语,但这种简单的、骂人的话听的很明白,一看连这小孩儿对地上这人都是要打就打、要骂便骂,这人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的头不值钱,一看染甘呼呼喝喝、威风凛凛的,应该是个将军,他的头值钱,都奔着染甘杀过去了。
就趁这个空当儿,钟成缘赶紧俯身一把抓住钟士宸的手臂,钟士宸借力翻上他的马,两人同乘一骑,借着染甘的掩护,往回撤了。
钟成缘本来是来接应钟士宸和染甘的,找到人就行,况且战场上血雾弥漫,他精神有些迷离,躲闪居多,杀人时少。
钟士宸跟他可不一样,况且也不知道他这个毛病,抱着“杀一个就赚一个,杀一个就少一个”的态度,一路后撤一路挥舞着长戟左刺右砍。
钟成缘坐在他前头就跟他的护心甲似的,迎头风吹着血肉都一股脑往他身上溅,如同下暴雨一般,他正想把嘴里的血吐出来,被马一颠呛了回去,吞进去了一大口,腥腥滑滑的,立刻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腹内迅速向外弥漫开来,像一根根毒刺要往外蹿一样,与刺痛相伴而来的是死亡般的寒冷。
他奄奄一息地呻吟道:“我不行了……我……看不见……也听不见……痛啊……”
2
乱军之中钟士宸根本就留意不到钟成缘的异样,杀声震天他也没能听见钟成缘的声音。
春树一个突跃,跨过一匹倒下的战马,钟成缘身子软软地向斜后方倒去。
“哎!你怎么——”
钟士宸一把将他揽了回来,这才注意到钟成缘的情况,只见他像一只死猫一样,全身软得坐不住,钟士宸只能一手横抱着他前胸将他箍在怀里,钟成缘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上。
“哎!!醒醒!!吓晕啦?不会这么没用吧?!”
钟士宸腾不出手来,只能贴着脸探探他鼻息,心里咯噔一下,“没气了?”
他把长戟换到左手,又用手探探,“真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