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知道这是梦里,略带娇嗔却很直白地问道:“那你喜欢哪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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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点点他的鼻尖,又认真又柔和道:“天真烂漫之态,十分可爱;经天纬地之才,十分可敬,现在我对你又爱又敬,更加喜欢。”
钟成缘喜滋滋地一拍他心口,眼睛也有了神,晶晶亮地看着他,“还是你说话中听!”
他话锋一转,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不像那老贼,说话又直又臭,好话听着也像歹话。”
金击子感觉他忽然打了个寒战,忙将被子往上拉拉,把他又往怀里抱紧了些。
钟成缘像撒娇一般地埋怨道:“哥哥,你瞧瞧这里,天寒地冻的,是人住的地方么?”
他拍拍枕头,“看,连枕头都冻得梆硬。”
他搓搓被子,“看,这布糙的,刺啦刺啦地响。”
他忽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情,“哎哥哥,有天我实在是想洗澡,想得不得了,那时候镈钟还没生病,我就趁个大中午头上,烧了两桶热水,快快地过了过水,还不待把全身擦干,水就都凉了,我正要擦擦屁股,一将两边掰开,就有一股白汽从中间冒出来,像屁股着火了一样。”
金击子忍俊不禁,跟他一起笑起来,又怜惜他受这样的委屈,“哎呀!我就是怕在这样山边水边,早晚霜冷露冷,浸得衾寒枕寒,你又形单衣单,你不早一天离开这蛮荒之地,我便一天都不能心安!”
钟成缘听他说回家,忽然伤心起来,但梦短话长,不想提酸楚之事,只先诉心内衷情,“哥哥,以前我南边、西边、北边哪里都去过,也不觉得有甚艰辛,现在想来,都是因为有你悉心照料,针眼儿大的罪都没让我经受,一离了你,真是百事俱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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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来边关替你,你回去督运粮草如何?”
“那可不行!平心而论,我干不了你的活儿,你也干不了我的活儿,咱们各司其职。”
“唉——说的也是。”
“再说了,打起仗来多危险啊,只要你待在万安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还指望你赡养我的老爹呢。”
“呸呸呸!别说这晦气话。”
钟成缘笑了,摸着金击子的下巴,仔细地看他,却像是在看别人一样,“不愧是哥哥的重影,跟他真是一模一样。”
因是在梦里,他更大胆些,打趣地说道:“再说了,你一向瞻前顾后、怕东怕西、犹犹豫豫、左右为难,等你把万安那一摊子都料理的妥妥帖帖,消消停停地再来,我这边早就打完了。”
金击子食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去你的。”
帐外猎犬低吠了两声,两人转头向外望望,金击子低头在钟成缘额上轻吻了一下,“我该走啦。”
“为什么?多待一会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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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了,梦该醒了,你缺什么少什么,就给我写信,我让轻烟带给你。”
“哎,自我来到关外,你还没给我来过信呢。”
“就快到了,轻烟已经启程了。”
“哥哥别走!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我想你想得要发疯了,我也不想走,只是……”
钟成缘还未听清他答言,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头像山一样重,两个眼皮像灌了铅,整个人沉入一片虚无之中。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扯起了颈边的被角,凉风嗖的一下就被吸了进去,冷的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哥哥!”
睁眼却只有半帐晓光、遥遥角声他听见了但没明白,他颓唐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梦……”
镈钟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怎么了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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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垂眸摇了摇头,缓缓地躺了下去。
那梦还未走远,或许尚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