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之中,不曾注意到灯里剩了半盏灯油。
钟成缘刚出了营门,就听到李将军关那边喊杀声起来了,他顾不上回头看,纵马往平沙城去,通知守军敌人打过来了,让老百姓们快往北走,借道栈桥,往芳侵平原的驻军后头去,又马不停蹄地火速将消息带到音书城。
他又返回头去,着手疏散平沙城的平民,把平沙城腾出来,万一李将军关失守,还能据平沙城再拖延几日,给音书城的百姓争取些时间。
他到了城中这才明白钟士宸说的“慢吞吞”是什么意思,老百姓跟士兵不一样,士兵说走时拿起兵器、揣上细软就走了,老百姓是在这儿过日子的,若要走时,必要扶老携幼、牵羊拉牛,背着锅碗瓢盆、载着粮米家当,一天顶多只能走个五六里。
他急得团团转,战车都在芳侵原上,不好穿过杜鹃山过来帮忙拉东西,他只能临时调拨了些骑兵过来,用马力给老百姓拉拉辎重。那种十分沉重的家当,他又不能跟人家说你别要了,就只好跟户主商量,能不能加价卖给他,他自己出钱买来,让人家拿着钱快走,他悄悄拉远一点儿抛弃掉。更糟糕的是,他跟大部分百姓都语言不通,他们说什么语种的都有,就是不说汉话,幸亏钟思至在这儿,能给两边代为翻译。饶是如此,进度也只能按照钟成缘最差的估计来,紧赶慢赶用了五天才把平沙城的百姓都转移走。
钟士宸早就快顶不住了,接到钟成缘的消息立马弃关退到了平沙城,挖下深沟,垒起高墙,给他们继续争取时间。
情况愈发紧急,钟成缘只能先把音书城的百姓都一股脑的往北撤,离战场稍远些,给钟士宸他们让出路来好退进杜鹃山。又调拨了一千骑兵驻守在百姓以南,万一毕刹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转头打过来,在毕刹人的铁蹄前还能有最后一层屏障,留傅将与黎华带领骑兵护卫着百姓们,又让钟思至组织他们慢慢从栈道走。
钟士宸那边传来消息,因拖延了时日伤亡比预期大了许多。
钟成缘怕敌军把平沙城包围起来,把钟士宸那支队伍吃掉,趁战局尚不明朗,毕煞人还没明白过来,赶紧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去接应钟士宸,好一同撤进杜鹃山。
这还是他头一回穿上这铁甲戎装,走起路来多有束缚,很不习惯,镈钟和金屏见他要上战场都着了慌,钟成缘那个怪病他们都见识过。
镈钟嘴笨,又急得不知道得怎么拦他。
金屏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爷,您出去望一眼,这沙场征战是一片血肉模糊、血气冲天,万一您这撑不住,不管是晕了还是昏了,刀剑无眼,躲不过去可就完了!”
镈钟邦邦跺着脚附和道:“是啊!”
钟成缘长叹一声,一摊手,“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嘛,一共有五个顶用的偏将军,傅将在北护卫百姓,染甘跟着将军打头阵,还有一个在杜鹃山,还有两个,一个在芳侵原南,一个在芳侵原东,哪一个都抽调不出来。”
金屏道:“在平原驻守的士兵就让他们在那儿待着呗,不需要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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镈钟又拍着手附和道:“对啊!”
钟成缘道:“这些士兵跟咱们中原军士不一样,本来是各个地方的小部落,因为打不过钟士宸才被他聚拢在一起,没有忠诚可言,更别提什么气节,全靠将领个人的威信震着他们。现在咱们又在佯装败退,若是将领一走,他们立刻就成一盘散沙,全都跟着百姓们往东逃了。”
金屏急得直拍脑袋,“气死了!气死了!”
“来不及跟你们多说了,我走了!”钟成缘自己系好了兜鍪。
镈钟抓住他的臂甲,“我跟爷一起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把爷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