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黑得很,柴房连个窗都没有,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我就蹲在那线光旁边,蹲了一夜。”
“谁锁的?”
“我不记得了。”
青杏没再问。
她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小姐。”
“嗯。”
“现在有人陪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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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没应声,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凉凉的,指尖有点颤,按得却很用力。
又一道闪电,把窗纸照得通亮。
雷声还没到,锦屏先缩了一下,额角抵到了青杏的锁骨上。
青杏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小姐。”
“嗯。”
“你除了黑,还怕什么。”
锦屏沉默了一会儿,雷声从头顶碾过去了,她才慢慢开口:“怕嫁人。”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说完她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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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过去,就不是锦家的人了。这院子里的人,我一个都带不走。”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也不带。”
锦屏手指在青杏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青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那小姐怕打雷,是因为柴房那回,还是因为……”
“都有。”
锦屏打断她,声音闷闷的,“柴房那回之后,我一听打雷就想起那扇门。门从外头锁着,我推不开。”
“现在推得开了。”
青杏说,“小姐现在想推哪扇门,奴婢给小姐推。”
锦屏在她怀里闷了一会儿,忽然噗地笑了一声,鼻音很重:“你当你是开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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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小姐当开锁的也行。”
“你一个丫鬟,口气倒大。”
“小姐教的,有气就出。”
锦屏又笑了一下,笑完了,把脸贴在她肩窝里,没再说话。
雷声渐渐远了,风也小了。
锦屏靠在青杏肩上,呼吸慢慢沉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青杏低头看她,轻声说了句:“小姐,你比白天好看。”
锦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废话。”
然后没声了。
青杏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睡脸。
烛火已经灭了,屋里黑得很,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点正院那边残余的灯火。
她看不清锦屏的脸,但能感觉到她额头抵在自己颈侧的重量,温温热热的,一下一下随着呼吸轻轻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