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睡我把你踹下去。”
青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把被子往锦屏肩上拢了拢,自己也翻了个身,面朝外,闭上眼睛。
前院的婆子被抽走了大半,翠屏也不在,静好堂几乎是个空院。
巡夜的路线她白天就看好了,书房那边的守卫初五晚上虽然加人,但子时换班的时候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她只要翻出去,摸到书房外墙,从后窗看一眼,至少能确认书房里头是怎么布局的。
锦屏攥着她袖子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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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抽了一下。
锦屏又嘟囔了一声“别动”,手收得更紧了。
青杏躺在黑暗里,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打算盘。
明天不行,明天初三,不对,明天初六,离十五还远。
如果今晚错过了,就得等十五。
十五那天锦鸿运还要对账,还加人守夜,锦屏还会怕黑喊她陪。
十五过去,再就是廿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月只有三天。
她的手又往袖口的方向摸了一下。
锦屏的手搁在那儿,松松地攥着,像一道没有落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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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反复了两次,最后把手放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再说吧。
她心里冒出这句话的时候,先愣了一下,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
明天再说?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以前在百花观,花夏萝教她们办事,说一不二,今日事今日毕,拖一天就可能多一条命的风险。
现在她倒好,被一只攥袖子的手绊住了。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念了一声:“没出息。”
声音太小了,锦屏没听见。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外头起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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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静好堂檐角的瓦片吹得响,呜的一声长鸣,紧接着一道闪电把窗纸照得通亮,然后是闷雷从远处滚过来,轰隆隆的,像一辆大车从头顶碾过去。
锦屏猛地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在床上胡乱摸了一把,碰到青杏的胳膊时一把攥住了。
“青杏!”声音带着慌。
青杏已经醒了,被她攥得胳膊上一痛,忙撑着坐起来:“小姐,打雷呢。没事,在屋里呢。”
锦屏没说话,往她这边贴了贴,肩头抵着青杏的肩。
又是一道闪电,把屋里照得白亮了一瞬,锦屏整个人一缩,额角抵到了青杏的锁骨上,闷着声音说:“我不喜欢打雷。”
青杏伸手把她揽住,拍了拍她的背:“小姐怕打雷?”
“……怕打雷怎么了,谁规定不能怕了。”
“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