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午后,静好堂从午后就折腾不停。
先是秦guan事亲自来了一趟,跟翠屏说:“今晚老爷在书房对账,正院那边人手不够,你院里借几个人过去帮忙。婆子们全去,丫鬟出两个。”
翠屏为难地看了锦屏一眼。锦屏正靠在窗边翻书,tou也没抬:“看我干什么,我爹要人,我还能拦着?”
翠屏便点了两个小丫tou跟婆子们一dao去了。
到了傍晚,连翠屏自己也被叫走了。
正院那边说账册太多,搬账册的人不够,要从各院里再抽一个稳妥的。
翠屏走之前把青杏拉到一边嘱咐:“你看着小姐,今晚院里就剩你们两个了,警醒些。”青杏点tou应了。
暮色一寸一寸沉下来。
静好堂里只剩正房亮着灯,其他屋子都是黑的。
平日里婆子们住的下房、小丫tou们歇脚的耳房、茶房、灶房,全空着,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一点人声也没有。
风穿过空廊,把廊下的风铃chui得叮叮当当地响,响得比平时脆,也比平时孤。
青杏把院门闩上,又去后罩房看了一圈。
后罩房的门开着半扇,里tou堆着旧箱子和几捆柴。
她伸手把门推严,听见里tou有老鼠跑过的声音。
回来的时候,她数了数院里的灯。
天黑下来,正院那边灯火通明,隔着两dao墙都能看见光。
西院只有廊下三盏灯。
锦屏在屋里转了两圈,翻了翻书,又撂下了。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正院方向透过来一点灯火的光,远远的,照不到这边来。
“青杏。”她喊了一声。
青杏从外间进来:“小姐?”
“你今晚别睡外间了。”
锦屏说这话时没看她,手里拨弄着桌上的茶盏盖子,“就……睡屋里来。”
青杏愣了一下。锦屏又补了一句:“院里没人,我一个人……”
她声音压得很低。
青杏看着她站在灯下,影子被烛火拉得细细changchang的,手里那只茶盏盖子翻来覆去地转,盖子磕着杯沿,叮叮叮叮的,跟外tou风铃一个调。
锦屏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小姐,不合规矩。”
“我是小姐我说了算。”
“张婆子明儿要说nu婢。”
“她敢。”锦屏把手一收,“我的人,她说一句试试。”
“好。”
青杏没多问,回外间把自己的薄被抱了进来,铺在锦屏床边的脚踏上。
锦屏回tou看见,皱了皱眉:“你睡地上?”
“nu婢睡地上就行。”
“地上凉。”
锦屏把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半张床来,“你上来。我让你睡你就睡,哪来那么多规矩。”
青杏站在床边,抱着薄被,看了她一会儿。
锦屏被她看得不自在,把脸别过去:“你快点,我困了。”
青杏把被子铺上床,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上去。
床是ba步床,里tou宽得很,两个人躺着还空出许多。
锦屏翻shen朝里,把被子分了青杏一半,闷闷地说了一句:“盖好。别半夜冻着了又怪我。”
“小姐还怕人怪?”
“我怕谁。”锦屏说,“我是嫌麻烦。”
“小姐,nu婢shen上不干净。”
“我知dao。”
“要不nu婢去洗洗。”
“不用。”
锦屏把被子往她shen上一搭,“你shen上nuan和。”
灯芯烧得短了,屋里暗下来。
外tou起了风,窗纸一响一响。
“小姐。”
“嗯。”
“正院那边对账,要对到几更?”
“三更吧。”
锦屏说,“有时候四更。他那人,一笔账对不上,能翻一晚上。”
“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