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有午睡的习惯。
入夏之后尤其如此,午饭用过,日tou正毒,她往床上一歪,拿团扇盖着脸,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睡熟。
翠屏每到这时便把小丫tou们都支去廊下歇着,自己也回下房眯一会儿,静好堂便安静得只听见槐树上蝉叫。
今天是初七,离十五还有八天。
午后锦屏歇下,青杏在外间ca了会儿桌子,听了听里tou的动静,鼻息均匀,团扇歪在枕边,是睡沉了。
她把抹布搁下,扬声跟廊下打瞌睡的小丫tou说了句“我去厨房给小姐拿碟点心,一会儿就回来”,小丫tou嗯了一声,翻个shen又睡了。
青杏往后院走,经过灶房没进去,绕过柴房,从夹dao穿过那dao窄巷子,三两步就到了东厢书房的后墙gen。
书房后墙只有一扇小窗,位置高,窗台离地四尺来高,窗扇是旧木框的,糊着纱,外tou没上锁。
青杏左右看了看,正院这个时辰没什么人走动,值守的婆子在前面廊下坐着打盹。
她踩着一块垫脚的碎砖,手攀住窗台,脚一蹬,翻了进去。
落地时她弓着shen子,先没动,蹲在窗gen下听了一会儿。
书房里空dangdang的,没有人声,只有书案上搁着的一只茶盏,里tou还有半盏凉透的残茶。
yang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照得满屋子浮尘,像细碎的金屑悬在半空。
青杏直起shen来,打量这间书房。
比她想的要小些,三面墙都立着书架,摆满了卷宗和账册,中间一张大书案,案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册子、一方砚台、几支用了半秃的mao笔。
靠东墙有一扇小门,通着内室,门虚掩着。
她走到书案后面蹲下来,伸手往案板底下摸。
指尖划过一层薄灰,在靠后的位置摸到一个凸起的铜扣,她扣住铜扣往外一拉,案板底下弹出一块暗板来,lou出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tou搁着几卷纸册和一只黑漆小匣子。
她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匣盖,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暗格旁边弹出一把铜锁来,把暗格的盖板锁死了。
青杏愣了一下,低tou细看。
这锁是铜制的,簧片复杂,跟她shen上带的几gen铁丝不是一个路数。
她从袖口摸出铁丝,试着tong了tong锁眼,tong到第三gen时铁丝卡在了里tou,她抽出来一看,铁丝tou弯了。
“什么破锁。”
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把铁丝往袖口里sai。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从正院方向过来,轻而快,像是女子走路时鞋底蹭着地面的声音。
青杏心里一jin,把铁丝sai回袖口,猫着腰往窗边跑。
后窗离书案有三步远,她跑得急,膝盖撞在了案角上,闷响了一声,顾不上疼,踩着墙gen的碎砖翻上窗台,shen子往外一钻,脚落地时膝盖磕在了墙gen的砖tou上,疼得她咬住了袖子。
她蹲在墙gen后tou,从窗feng往里看了一眼。
锦屏推门进来了。
锦屏显然是午睡没睡多久就醒了,tou发还有些散luan,shen上的衫子也皱着,趿着ruan底鞋,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在书案上翻了翻,从一本账册底下抽出块帕子来,抖了抖,sai进袖子里。
正要走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她低tou看了看书案。
案上的东西都还在,砚台、mao笔、翻开的册子。
但书案本shen的位置偏了。
这张书案靠墙摆着,桌角离墙有一寸多的空隙,此刻这空隙比平时宽了些,像是有人从里面推过书案。
锦屏伸手摸了摸案角,又低tou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一串shi脚印,从后窗方向过来,到书案后面就断了。
脚印不大,鞋底的纹路锦屏认得,是府里三等丫鬟穿的那zhong千层底布鞋。
锦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顺着脚印一路看到后窗。
窗台上的灰也被蹭过,留下半个ba掌印的痕迹。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把书案推回原位。
青杏在墙gen后面蹲着,膝盖疼得发麻,大气不敢出。
听见书房门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