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缘跟着金屏来到易辛的寝gong,易辛留下的gong女宦官如往常那般在御榻周旁侍奉,钟士宸鸠占鹊巢面朝下趴着,钟成缘看他两条tuichangchang地伸着,好像一只牛蛙。
钟士宸见他独自前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dao:“耶?你的小情人走啦?”
钟成缘坐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呸,瞧你那小人得志、沾沾自喜的模样!像什么将军!”
钟士宸熟稔地跟他斗嘴:“哼,瞧你那儿女情chang、chang吁短叹的样子,算什么英雄?”
钟成缘又好气又好笑,但没有起shen离开的意思,同时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钟士宸匍匐着朝床沿爬了爬,痛得他倒xi冷气。
钟成缘往更远chu1挪了挪,一指tou都没碰他。
钟士宸的心冷了下来,看着钟成缘郁郁寡欢的样子,chang叹了口气,颓唐地dao:“我真想不明白,甜言mi语我确实不如他,难dao其他地方也chu1chu1赶不上他?”
钟成缘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样刚ying骄矜的人几时服过ruan,这还是tou一遭见他怀疑自己。看他灰心丧气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很可怜,还有zhong莫名的内疚,“不,你们都很好,都是出类ba萃的英才。”
“那凭什么——”
钟成缘打断他,摇摇tou,不敢看他,dao:“只为来时晚,花开不及春。”
“我不服气,这zhong事还分什么先来后到的!”
钟成缘没搭茬,使了个眼色,金屏便和镈钟一起把gong娥太监都赶了出去,在殿门前看守。
偌大的寝殿中只有钟士宸与钟成缘二人,高下错落的烛火也nuan不热gong闱的冷清。
“哎,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话一出口都带着回音,钟成缘禁不住瑟缩了一下,朝钟士宸坐近了些。
“什么怎么办?”
钟成缘见他装糊涂,白了他一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开窗,你也得开窗。”
“好。”
钟士宸开诚布公地承认dao:“往后juti怎么样我还没想清楚,但如果小皇上召我回去,我绝对不去!”
钟成缘不甚同意地挑起眉mao。
“你那是什么表情?”
“依我的拙见,以眼下的情况,你还真没法儿抗旨呢。”
“怎么的?”
“首先,你虽然拥兵几十万,但这些人ma一大半是临阵招来的大安子弟兵,他们都是奔着保家卫国来的,得了胜,他们是要返乡回家的;还有一小半是一路俘获的敌兵降将,这些人刚追随你,三心二意,能死心塌地给你卖命的没有多少。”
钟士宸的表情凝重起来,“这我知dao。”
“而且,这么多人都是要吃饭花钱的,你拿啥养他们?饶是金家富甲天下,把家底儿搬空也就够十几万人吃了不到半个月,就算你要自给自足,等明年开春立刻开始耕田撒zhong,收割最快最快也得是夏末秋初,不等到那时候,这几十万兵ma早就鸟兽散尽了。”
“这我也知dao,我想直接带兵从西南往东南打,也不能说是打,应该算是送bu下回乡,先拿下江南,把粮草问题解决了。”
钟成缘一副“如我所料”的神情,“这哪有这么容易,小皇上前月就派相圭将军回驻南方,就是为了防备你。到时候他一打出旗号,说你是反贼,平西军是叛军,那这些子弟兵哪能接受,肯定会临阵倒戈,到时候你不就麻烦了。”
钟士宸很心烦:“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照你看,我得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tou,你要是想图谋大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万一我一回去,那小崽子把我宰了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你有大功于国,如果就这么轻易chu1杀功臣,他立刻就会大失人心,到时候他那边会不会反水也说不准。”
“那现在我们俩谁都不能怎么样?”钟士宸总结dao,焦躁地在床上锤了一拳。
“着什么急嘛,日子chang着呢,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
“光说我了,那你呢?”
“我?当然是平息几波士德遗民的小起义喽。”
“然后呢?”
钟成缘一摊手,“这就完了,没有然后了。”
钟士宸不满地提醒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钟成缘挑挑眉mao,“‘事了拂衣去’——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信不信由你。”
钟士宸很怀疑地看着他。
钟成缘拍了拍他的肩膀,shenxi一口气站起shen。
“哎等等!”钟士宸费力地梗起脖子,质问他,“威名赫赫的陇西节度使要怎么拂衣?怎么去?”
钟成缘用袖子扫扫前襟,又将两袖一甩,“就这么拂衣,就这么去。”
说罢抬tui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