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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黎华沉默着给他上药。
李轻烟却冷冷地道:“你不用可怜我。”
黎华摇摇头,“不是可怜,是心疼。”
李轻烟扭过头来,正对上黎华漆黑的眸子,干净的像从未见过世间苦痛,赤诚的像从未经过人情冷暖。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深不见底的漩涡卷进去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黎华却继续为他雪上加霜,一字一顿地道:“真的。”
李轻烟脸上有些飞红,啐了一口,“你这呆子,词儿学得还挺快。”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钟成缘果然没来,甚至还交待任何人都不要来。
李轻烟提醒黎华道:“今晚怕是要下雨了,你去把营帐再扎一扎,还好这里高,不积水。”
黎华问:“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李轻烟转转酸涩的肩膀,“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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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华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假话。
他围着营帐转了一圈,该加固的、该盖上的都弄好了,回来只见李轻烟坐在原来金屏睡的那张小床上,正费力地躺下,后背刚一碰到床板,眉心就拧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明白了,肯定是湿气一重,李轻烟身上的老伤就有感觉。
“你为什么睡在那里?”
李轻烟全身痛得要死,不想跟人挨挨挤挤的,“我睡了,别烦我。”
黎华又给他抱来一床厚被,放在他脚边,自己也睡去了。
到了半夜,果然下起大雨来,葡萄大小的雨点子重重地击在帐上,噼噼啪啪作响,李轻烟睡觉一向警醒,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再也不能睡着,翻身平躺着,双眼空洞地凝望着黑暗,等这场瓢泼大雨停下。
一道银光划过天空,瞬间照得帐内惨白,接着一阵雷声轰隆隆响起,李轻烟打了个哆嗦。
这道惊雷把黎华也惊醒了,他翻身看看李轻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他一眼,只见李轻烟用被子蒙着头,蜷成一团。他清了清嗓子,道:“帐篷很牢固,这里很安全。”
李轻烟没有答话,只是假模假样地把身子舒展开了,但还是蒙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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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又翻回身去,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他又转头看了李轻烟一眼,见他又缩在一起了。黎华觉得如果不解决一下这个疑问,今晚肯定是睡不着的,便立刻着手来处理这个问题。
“你很害怕打雷吗?”
“嘁,我连地狱都走过,还能害怕打雷?”
黎华如实地描述观察到的现象,“但你表现的好像很恐惧的样子。”
“我不恐惧,我只是不想今晚被雷劈死。”
“你为什么会被雷劈死?”
“我曾经……很残忍地对待过很多人,我……不得不那样。”
“所以你坚信有朝一日要被雷劈死?”
李轻烟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黎华利落地坐起来,走过去,像端祭品似的连人带被子枕头一块儿就给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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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烟惊慌地把头探出来,“你做什么?”
黎华把他往自己床上一放,自己也躺了上去,伸长胳膊把他揽住。
李轻烟推着他的胳膊,“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