镈钟金屏只能睁睁看着他心酸难咽、闷怀难开，呆坐案前、空空长叹。

钟成缘四下观瞧，“金屏呢？”

金屏：“想是这几日守夜守得太累了，睡得熟了些。”

钟士宸生气地盯着金屏和镈钟，要不是因为他们是钟成缘的人，早就把他们打个半死了。

“我心里……”钟成缘话到一半便哽咽难言，趴在钟士宸的手臂上低低地哭了起来。

镈钟像是一下就清醒了，“呀！将军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听见？”

钟成缘不耐烦地：“去你的吧——别婆婆妈妈的。”

“啊？”钟成缘喜望外，迈步就要去，又赶缩了回来，拉着钟士宸的胳膊，“哎呀，你快带我去看看！”

钟成缘新愁加旧、心事更重重，没顾上这许多，对他：“你快接着睡吧，估计我是睡不着了。”

钟成缘惊醒得仓促，虽然已睁开，但仍在梦中连，泪还未滴尽，情还未消散，中一阵阵惊涛骇浪一时间难以降服，正被钟士宸撞上这移接木。

镈钟站在原地，仍然十分惊疑，就算是他困得狠了，也不至于这样不警醒。

钟士宸一动不动，由着他枕着自己半边胳臂，看着他呜呜咽咽，“你心里非常难受？”

“嗯？”钟成缘抬与他四目相对。

钟士宸皱起眉，“可是——”

直到早上金屏喊他起来吃早饭，他还是睁着两，金屏也拿他没辙。吃过了早饭，由于现在他成了众矢之的，既不敢，也不能代理文书，只能在帐中翻翻旧书，往日最觉有趣之此时也令他心烦意。

钟成缘又一把推开，“我不要看了。”

钟成缘推推他，“去吧，难得能睡一觉。”

钟成缘推着他的后背，“不要啰嗦，快走快走！”

钟士宸在前，钟成缘随其后，镈钟与金屏一左一右殿后，四人像一架战车一般开了去。

钟士宸跺脚骂了他一声，“蠢材！”

“你怎么了？”钟士宸被他吓了一。

“欸！”他愤然将书掷在地上。

钟成缘泪珠儿还在漱漱地往下掉，嘴却已经像铸铁一样、如石一般，一边噎一边：“不……我败名裂无足挂齿，我只担心……就算我败名裂，也挡不住毕刹，最后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他这话说得没没尾，但钟成缘明白了，钟成缘一边思忖一边缓缓往后靠。

他仰面躺下，将手臂枕在脑后，睁着望着帐，捱到夜尽天明，伤心事桩桩件件，都如在目前；愉梦恍恍惚惚，抓不到手边。心中惆怅万千，尽夜情思辗转；中血泪打转，只落得目涩。

他唤了好几声，镈钟才慢慢转醒，朦朦胧胧地睁开，“啊？”

“不要跟我装模作样，我都明白。”

金屏连连称是。

钟士宸往前坐到了他的床沿上，他其实心里什么都有，嘴上却都说不来，或者一说来就变了味儿，难得有个人能懂得。

“唉，你——”钟士宸眸光黯淡下去，半晌没说什么，钟成缘以为他没话了。

钟士宸猛不丁地：“你也太逞。”

金屏举着灯来送他。

钟成缘为自己的两个随从开解，“他们最近着实很疲惫，有倏忽的时候也合情合理，下不为例就是了。”

钟成缘没什么兴致，也没什么好声气，挣脱他的手，“哎你嘛呀？别拉拉扯扯的。”

金屏秉灯行来，却绕了个小弯，从镈钟榻前经过。

“等等！——”他伸手去抓，攥住的却不是金击轻的衣袖，而是冷冰冰的锁甲，他猛抬，见是钟士宸扶住他。

钟成缘看三个人都围着他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哎呀，大晚上的，怎么搅得大家都醒了，我也没什么事，快都睡吧。”

“我不敢睡实，听见你喊，就赶过来了，哎？你的小钟儿呢？”

钟士宸又骂了一声，“狗才！他们两个就这么守夜的？我从正门走来如无人之境，万一来的是个要作怪的，那不就完了！”

“唉，不是我疑你，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动摇了……”钟成缘转与他四目相对，声音又哽咽起来，“我往日自诩问心无愧，但如今却落得这样下场，我品行真有许多不堪？我待别人真有那样不好？”

钟士宸依然坐着一动不动。

金击：“大神来了，若是被他发现，以后我就来不了了。”

钟士宸皱着眉看着他，神又像悲伤又像可惜，“你——”

钟成缘一下又重脚轻起来，像是从一个很的地方摔下去似的。

钟成缘转一看镈钟仍在呼呼大睡，很是惊奇，“奇怪——镈钟——”

两人说着，金屏举着灯从外面来了，“呦，将军来了，我刚刚沿着帐外巡查一圈，看见您来了，夜人静没敢喊您，今夜是个好日，消消停停的没什么事情。”

钟成缘警醒自己行为不甚妥当，低着不敢看他，丢开那段手臂，坐了起来拉开些距离，背过去了睛，再转回来，便又成了平日里的模样，除了鼻还是的，“我怎么？”

击将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上，用额抵着他的太，“况且，我看得更、听得更近，哪有相信外人的理儿？”

钟成缘一把攥住他的衣角，“别走！”

钟成缘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山一样的人，看可能有二百多斤

“是吧，果然是好消息吧？”钟士宸想看看钟成缘有没有兴了些。

“不不不——”金击见他如此可怜，更加温情款款，待要开解，外却又传来一声狗叫，他忽然惊慌起来，推开他的手，起要走。

镈钟与金屏不敢言语，也不敢捡，也不敢劝。

钟士宸一指帐外，“那个小仙儿带着士德的兵来了！”

钟成缘有些躲闪地岔开话，“你怎么来了？”

钟士宸犹疑地起，对金屏：“你不要送我，在这儿待着，再离开一步，我先宰了你小。”

“喂——”钟士宸忽然兴冲冲地从外面闯了来，上来拽着他胳膊就往外走。

钟成缘指指地上，镈钟才忙过去将书捡了起来，放在钟成缘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