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击子继续道:“我一个七尺男儿,人生大事已经可以自己决定,今朝的欢愉我可以接受,往后的后果我也清楚,我现在只问你,你对我有情无情?”
钟成缘听了他这一番话,才觉自己以前又想错了,或许凡人就是要这样——只争朝夕。
他心中天人交战,又是情难自禁又是于心不忍,终是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腰间的小金击子,小声道:“有情……”
他话音才落,金击子的唇舌便如疾风骤雨般袭卷而来,刚才还是唇枪舌剑,此时已变成蜜口琼浆。
经年累月的熬煎,数不胜数的试探,终于得了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钟成缘忽然觉得颊上湿湿的,不知是谁热泪、不知是谁情深。
他从未与人唇齿相接过,这滋味甚是新奇,一时没防备,不小心被金击子向后扑倒,马鞍狠狠地在他腰上卡了一下,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1
金击子连忙一手环着他的背、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拉起,“是我该死!硌着哪儿了?”
如此情急之时,金击子还这般体贴备至,钟成缘抬头一笑,摇了摇头,“无妨。”
金击子仍是一脸担忧,“得到一个便bian宜的地方解开看看是青了还是紫了,去码头上——”
钟成缘笑着推他的手,打断他道:“我又不是熟透的桃子杏子,哪里就怎么容易碰坏了。”
“你可是我的宝贝果儿,费劲千辛万苦才打了下来,自然要多加爱护。”金击子爱若珍宝地将他拥进怀中,嗅着他发间颈后那股熟悉的草木果香,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钟成缘也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一想到这柔情暖意不能长久,这一片痴情终归落空,心中伤感起来,不知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件错事。
金击子忽然也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
“想想我往日行径,哎呀!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怕东畏西、束手束脚,让我二人蹉跎到如今。”
钟成缘自嘲道:“害,我也是半斤八两。”
1
金击子又将他抱的更紧了些,两人原来虽也常浮光掠影地勾肩搭背,却从未像这样,如同两片面团揉在一起,隔着两层肉皮,两颗心砰砰地互相撞击。
钟成缘只觉得相贴之处似是着火一般,又是舒爽,又是难耐。
金击子看着不远处的帆船缓缓把帆收起,准备回港,如同发誓一般道:“从此以后,我一定要加倍地补偿你,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钟成缘道:“你已经对我好得无以复加了。”
金击子立刻道:“不,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金击子生在一个经商之家,生来就是一个生意人,他自认自己一向十分公道,别人该得几分,他就足斤足两地给几分,不会缺斤短两,但也不会多出来。但他的金秤一旦掺进了情之一字,便不再公道,总是告诉他,他亏欠对方。
远处传来马蹄声,钟成缘有些羞赧地推开他,“哥哥,来人了。”
金击子气恼地嘟囔了一声,不舍地放开了手,扶钟成缘坐正,双手环在他腰间,扯着前面的马缰,不悦地回头张望,见是金屏、金盏还有几个执事官骑马寻来。
钟成缘笑着回头打趣道:“大忙人,找你的。”
金击子快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愤愤地道:“整天催命似的,一刻也不让闲着,上上下下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为什么就我不能有个谈情说爱的闲暇?”
1
钟成缘模仿他道:“我大安正值危急存亡之机,臣此时怎敢顾及儿女私情,恐耽搁家国大事!”
金击子又笑又气,抱住他用力挤了一下,“你还学呢!刚才差点把我给气死!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儿?”
钟成缘没否认。
金击子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哇,你倒是好整以待,打了我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