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缘乖乖上了马,甫一在鞍辔上坐定,金击子也翻身上了马,他两腿夹住马腹,一拉缰绳,暮云一下子就奔了出去,金击子右手一扯缰绳,暮云调转方向往东疾驰而去,一路出了东城门,仍继续往东,眼见就到万汇江边了。
迎头风吹得钟成缘睁不开眼,鬓发纷飞着与金击子的纠缠在一起,耳畔的风声杂着金击子的喘气声呼呼作响,随着暮云每次跃起,金击子的胸膛都会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上,他忍不住大声问道:“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金击子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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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费力地扭过头去看他的脸。
金击子见他乱动,低声喝道:“夹紧!栽下去就没命了!”
钟成缘只好转过脸去,压低了身子,夹紧马肚子。
眼见再跑就要跳江了,金击子又一拉马缰绳,暮云沿着万汇江边往南跑去,正是上次二人决绝时,钟成缘回去的旧路,前面就是两人初见的码头。
钟成缘见金击子像发了狂,码头上人来人往,怕他纵马跳上去伤及无辜,强夺过缰绳,死也不松,用力往后勒住。
暮云吃痛嘶叫一声,一时间停不住,两只前蹄高高地抬起,在空中跳了一下,躁动着来回跑动,钟成缘全力抱住马脖子才没被它甩下去。
“你在干嘛?这多危险啊!”金击子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暮云镇定下来。
钟成缘用胳膊肘用力朝金击子肋下捣了一下,“你才在干嘛?!你疯啦?!”
“你在想什么?”
金击子想起刚才的情形,怒气又涌上来,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刚才你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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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马上泄了气,回过身去低头抚平他的官服袖子,“我有许多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金击子用力握住他的手,又将衣袖攥皱,道:“你有什么苦衷,我有什么苦衷,今天我们不如都直接明明白白地讲清!”
他两手抓着钟成缘的肩膀,迫使他转过头来。
钟成缘无奈何,只好一抬腿,从马上掉了个头,面对面跟金击子对着脸儿坐着,装作理直气壮地道:“我的话没错,那确实是一桩喜事,你为什么不接旨?”
金击子强压着性子继续问道:“你倒说说这对谁来说是件喜事。”
钟成缘道:“那当然是你啊,成了驸马可就鲤鱼跃龙门,一下子成了皇亲国戚,这样的荣华显达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什么鲤鱼跃龙门,我管他是龙门还是凤门!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只求荣华显达的人么?!”
钟成缘急忙摇头道:“那当然不是!”
“以往我一直笃信与你心心相印、无需多言,也不知道我哪来的这个自信,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你了!”
钟成缘撇过头去,“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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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愤愤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跟自己四目相对,“你看,又来了又来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明白什么?”
金击子直接把话说开了,“你我再这样试试探探、顾左右而言他,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以往我因为门第之见不敢高攀,已耽误了许多年华,近来一想我就追悔莫及!如今我也为官了,你也做宰了,立儿也长大了,你父亲也看得上我了,现在还要等什么呢?难道还要等着男人能下崽吗?”
钟成缘不知道该作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