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并排躺在那柳芽黄的帐子之下,钟成缘却并不像往常一般与金击子嬉闹,而是规规矩矩地束手束脚。
入夜后确实有些凉意,他伸手去摸被子,却没摸着。
金击子长臂一挥,将自己的被子如撒网般展开,那薄菱被轻轻缓缓地落在两人身上。
钟成缘疑惑道:“这被子怎么这么大?”
金击子只是笑,却没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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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沿着被沿一路往边缘摸索,整个胳膊都伸直了也没够到边儿,“好家伙,这么大的被子,是用来干嘛的啊?怎么这时候拿出来用?”
金击子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道:“这是给我成亲的时候用的,你睡觉老爱把我的被子卷走,这下你可卷不到头了吧。”
钟成缘心里突突地跳,只装作不明白,“原来如此,我没成过亲,对这细致之处倒不甚了解,只知道唐玄宗与他四个兄弟也有一床五人盖的大被。”
金击子听他答的一点儿都不沾边儿,又道:“我这可不够五个人盖,只够两个人盖。”
说罢又握着他的手往枕上摸,乃是一条长枕,这同床共枕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钟成缘假装赞叹道:“嚯,果然好马配好鞍,宽被配长枕,这才能配成一套。”
金击子心中又急又气,他这是说的什么话,驴唇不对马嘴,以他的聪慧不能听不出自己这言外之意。
钟成缘心跳得又急又重,恐被金击子发觉,往里翻身想离他略远些。
金击子偏不让他逃脱,一条胳膊抱住他的腰,一条胳膊揽住他的背,将他绳捆索绑般羁押在怀中。
钟成缘本想远些,没想到更近了,且又被箍得严严实实,逃是逃不脱了,只好心中暗叹了口气,在他胳膊下安分下来,道:“累死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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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听他说累了,也不好再问,来日方长,他早晚搞明白。
两人都是连日紧绷疲乏,现在满室盈香、暖风浮动、情人在侧、夜半蛙声,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不亮,金屏就唤金击子起床,金击子每每与钟成缘一床就睡得格外踏实香甜,此时乍一醒来,迷迷瞪瞪不知今夕何夕。
钟成缘听见动静,也只是哼了一哼。
金击子怕搅醒他,不敢动弹,轻声问:“怎么了?”
金屏道:“爷,该上朝啦。”
“上朝?”金击子定定心神,四下观瞧,这才回过神来,“对……该上朝了。”
他轻轻抬着钟成缘的胳膊,一边缓缓往后撤,一边将被子塞进去,小心地将他的手搭在被子上,又慢慢向外抽腿。
钟成缘那也不是死人啊,手上一摸,怎么是个冒牌货?马上醒了过来,揉着眼睛不满地问:“你干嘛去啊?”
金击子听他这样嗔怪自己,又怜又爱,欲去还留恋,“上朝去,哎?你不是也领了实职,不去上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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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渐渐清醒,翻了个身,道:“我也称病不朝了。”
“为什么啊?”
钟成缘烦躁地从鼻子里出一口气,“我跟那老狗才一前一后地站,我这几个月跟他打交道够多了,不想看见他,心烦得很。”
金击子刚站起来又在床沿坐下了,忧心忡忡地道:“坏了坏了,我怎么能忘了这茬呢!他没给你们使绊子吧?”
钟成缘轻蔑地嘁了一声,“他能怎么样,他在这儿就是一光杆儿将军。”
“那你没惹他吧?这老贼一看就是个记仇的,就怕你到了他的地盘儿上,他加倍害你。”
钟成缘仔细地回想,“我应该……还算客气吧。”
金击子紧锁眉头,“啧,这个关系真难处。”
钟成缘推他,“你别在这儿磨蹭了,快去吧,别往回来头一遭上朝就迟了。”
金击子突然有点儿发怵,“哎呀,伯父不在,你又不在,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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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的,黎伯父黎名、三师兄黎华、我二哥都在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一口吃了你们?”
金屏又催了一遍,“爷,得快些了。”
“我就来——那你再睡会儿,中午我不一定有事没事,不要等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