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的时候不是一大群来着。”
金击子道:“我这不是星夜兼程着急赶回来嘛,相大人他们都是文官,赶个半天路就累的半条命都没了,说什么都不跟我一起走了,我就先自己回来了。”
钟成缘忍俊不禁,又略带嗔怪地问道:“哎,你就那么忙?总共就来了两封信。”
金击子疲惫地拢拢头发,“我的老天爷,我可从没经过这样的大世面,就这两个来月的光景,我感觉我好像见了一万个人、说了十万句话,从早到晚都不让我这颗头歇着。州县册都念过,护官符参不破,惟有人情练达是最难学,史大人在眠里梦里都念我[1]。”[1]《孽海记·思凡》
他脑筋转的真快,马上就新编了段采茶歌,钟成缘被他逗乐了,连忙道:“哦呦,算了算了,你这会儿可别再想了,歇歇吧。”
金击子跟他相视一笑,目光瞥见他腰间的带钩,正是金闪闪的一个小金击子,笑道:“怎么样?这回可跌不破了吧,得烧熔了才能行。”
“我要是发起火来,火冒三丈,搞不好就给它烧熔了。”
金击子用肩膀碰碰他,语气暧昧、语意含糊地道:“你又不是非得生气才能发起火来。”
钟成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还能怎样发火?”
这倒让金击子语塞了,“额嗯……我得先进宫了,回来再与你细细地说。”
“也好——哎?这会儿皇上难道不吃饭吗?”
金击子由衷钦佩地道:“皇上可厉害着呢,不吃饭不睡觉的,精神头还老足,这活咱都干不了,皇上还非得他当不可哩。”
钟成缘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钟叔宝常常半夜找他们去议事,早上还不耽误上早朝,白天一拨一拨的人从不间断,他都亲自会见,几桩大事穿插着汇报,他的头脑却清清楚楚、丝毫不乱。
金击子感慨:“我以前就见过你这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没想到这世上聪明人这么多,最近才开了眼了。”
钟成缘酸溜溜地“哦”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
金击子立刻笑着揽过他的肩膀,“他们虽也聪明,但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可爱。”
“我可爱?”钟成缘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老大不小了,哪里可爱?”
“哎呀,这个也说来话长,也得回来细细地说。”
“好哇你,油嘴滑舌!”钟成缘打了他一下,上下溜了他一眼,“你就这么风尘仆仆的去吗?”
“天地良心啊,我绝对真心诚意,我真油嘴滑舌起来可不是这样!”金击子回头问镈钟,“我那小包袱呢?我官服在里头。”
镈钟忙捧上来,服侍着他到对屏后换上。
进去时他还是个翩翩佳公子,出来就已成了红衣折桂郎,大红的衣袍更衬得他神采奕奕、光彩过人。
钟成缘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围着他不住地上下打量。
金击子小心地问他:“如何?”
钟成缘点头道:“威风极了,威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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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掸下袖子上粘的一粒草籽,“害,我也就在你面前威风威风。”
“嗯?我看谁敢挫你的威风?”
金击子叹了口气,“平心而论,我这官服来的稀里糊涂,恐怕难以服众。”
钟成缘替他将背云拨正,“谁管你怎么来的,事儿做的好不就行了么?再说了,身、言、书、判,你哪样不行?这般品貌、这样本领,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你对我有私心,自然觉得我哪里都好。”
“不是我有私心,你就是哪里都好。”
金击子哑然失笑,拱手弯腰道:“多谢郡公赏识。”
钟成缘装模作样地扶住他小臂,“金特使过谦了。”
“好嘞,我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