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又弄了几千种药材,一个个的认,还有那些配伍,”他摇着头,“我上那屋一看,立马夺门而逃。”
金击子听他说得这样活灵活现,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想到他自己已是百事缠身,却还不忘分心照管金立子,感慨道:“有你在这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可别啊,可别信我,我办事儿我自己都不放心。”
金击子把他的话还给他,笑道:“郡公也过谦了——尝尝这鲥鱼。”
钟成缘推开他的手,“不吃不吃,刺儿多得很。”
“没有了,我都给你挑出来了。”
“镈钟都挑不干净。”
金击子玩笑道:“你觉得我连他都比不上?”
钟成缘也戏谑地撅起嘴,道:“他服侍了我十几年,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比他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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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我比他多……”金击子有些不好意思,凑到他耳边悄悄道,“多一段情啊。”
钟成缘立刻向他胸口锤了一下子,“又来了,又来了,油嘴滑舌。”
金击子心里讶异不已,钟成缘往常不是那不解风情之人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钟成缘还是半推半就地张口接过他筷子上的鲥鱼,嚼了几嚼,咽了。
“怎么样?果然没刺?”
“情是什么东西,这么好,我买十担,给大家都分一分。”
金击子听他还是说些玩笑话,又不好点破,只能欲说还休地点点他的脑门儿。
两人吃完了饭,金击子问道:“你下午干嘛去啊?”
钟成缘道:“我得赶紧回去搬家啊,我这是搬到一半儿跑出来的,现在就我二哥在家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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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儿搬家?搬到哪儿去啊?”
“我那宅子忒小,家里又没钱,皇上让我们先搬到八方馆住。”
金击子一拍腿,“哎呀,我送宅子给你们,你们不肯,皇上送你们就肯,我看他比你们还穷困些,我要这许多黄白之物有何用!”
这话钟成缘不好答,“那八方馆闲着也是闲着,不住白不住。现在万安的宅子一下子贵了七八倍,花大价钱买了,等我们旧府一修好,又闲置了,这多可惜。你现在刚进了朝廷,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他说的确实入情入理,金击子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钟成缘火急火燎地漱了漱口,把擦手的手巾丢在桌上,“我不能在这儿跟你唠了,我得快走。”
金击子也随他起身,“我跟你一块儿去搭把手,金屏——八方馆旁边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来客居,去订一桌薄酒,恭贺郡公乔迁之喜。”
“你忙你的吧,事儿不是挺多吗?”
金击子拉住他的手不肯放,“我都忙了这两个月了,难不成连一下午喘息的时间都不能有么?”
“那你在家歇着呗。”
“我就算已经回家歇着了,我一想你们人仰马翻的,肯定歇不踏实,思来想去,又得去看看,我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去看看得了。”
钟成缘无奈地笑着点点他,“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
两人一同去了西城的小宅子,金击子一到,钟步筹如虎添翼,他可比钟成缘中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