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扶他坐下。
金立子吓得着了慌,拉着金击子的手不住的摇,“哥哥!哥哥!”
金击子只是急促地喘气,直不起头来。
金屏临危不乱,给金击子拍着背顺气,“四爷别慌,让三爷先缓缓。”
金立子从来就没经过这样的情境,深更半夜、黑灯瞎火,亲哥哥急火攻心、如哥哥生死交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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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这么害怕过,父兄还都在时,家中不论出了什么事都有人顶着;后来一下子只剩了他和金击子两个,金击子在家时倒也有个依靠,金击子不在家时,钟成缘也断不会让他受了委屈。如今却只剩自己,不知如何是好,无计可施,无能为力,手足无措,直想落泪。
转头见卜聪明像个生面饼一样摊在座上,睡得不省人事。
虽听哥哥说他此时醒不了,但现在也只有这一线生机,扑过去扳住卜聪明的肩膀一阵猛晃,声音里夹着哭腔,“老天呀——”
“明明是叫我起来,为什么叫‘老天’?”卜聪明的声音陡然响起。
金立子一个猛抬头,却见卜聪明依然睡得像个死狗,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向金屏,“他刚刚说话了吗?”
金屏点点头。
金立子试探着摇摇他,“神仙,醒醒——”
只见卜聪明梦呓一般道:“我分明是个凡人,为什么叫‘神仙’?”
金屏用口型对金立子比划道:“装睡?”
金立子摇摇头,“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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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立子叫道:“活菩萨,求你醒来吧!”
卜聪明的嘴又动了,“菩萨难道有死的么?为什么叫‘活菩萨’?”
金立子改口道:“卜先生——卜大夫——”
卜聪明这下不做声了,却也没有转醒的迹象。
金立子问道:“卜大夫睡觉时为什么能说话?”
“人睡觉还不能说梦话?”
金立子镇定心神,暗想:既然他能说梦话,那就也能做梦。
“卜先生果然是个奇人,睡觉时嘴巴还能动,那眼睛能动吗?”
“当然可以。”卜聪明的眼皮啪一下猛地睁开,眼珠子像钟摆似的不住左右摆荡。
金立子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对金屏招招手,“快抬过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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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金击子举到卜聪明眼前。
“大夫,快看看我哥,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卜聪明晃着眼珠子到底能不能看见,只见他面无表情地道:“害!我早说他这样容易出问题吧。”
“现在可怎么办啊?”
“打他一下。”
“啊?打哪里?”
“头。”
“打头?”金立子握起拳来,指着金击子的头顶,“打这里?”
“不不不,往后。”
金立子往后挪了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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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
金立子一直将拳头挪到了后脑勺,卜聪明才满意了。
“要打多重?”
“掐死兔子要多重,就打多重。”
金立子哪掐死过兔子,只能臆想要用很大很大的力气,抡起胳膊来就要上手了。
金屏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四爷!这样打后脑勺,是要死人的啊!卜神医的梦话,也不能全都信得。”
金立子正犹豫,马车突然疾驰着轧到一个石头,两人没防备,一下子摔倒在一侧,金击子的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车厢上。
“哎呦!我的哥!”吓得金立子和金屏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借昏暗暗的灯看是不是给磕破了。
金击子遭此重创,却悠悠转醒了,睁眼便瞧见金立子与金屏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这是怎么了?”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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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这才发觉自己刚刚昏了过去,见金立子眼角还有未落的眼泪,抬手将他搂在怀里,“吓着你了吧?”
金立子来不及平复心情,挣开他的胳膊,又一次急急地问道:“哥哥,你现在觉得身上怎样?”
金击子转了转脖子,略感受了一下,道:“奇了,倒觉得手脚比之前更使得上劲儿了——啊!卜聪明醒了没?!”
眼下的情形极为复杂,金立子只能言简意赅地总结道:“没醒,但好像不耽误看病,还……颇为灵验。”
说着与金屏对视一眼,金屏并不十分确定地点了一下头。
金击子一头雾水,“什么?”
“几位爷,到啦——”
金击子住在西城最东边,钟成缘家在东城最西边,路子很近,三人已经来到了钟府门前。
金立子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机立断,问卜聪明,“卜先生,能梦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