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说是——无产阶级大翻身,姚萍说这音乐真是了不起,这麽好听这麽动人,是谁作的曲,他回答说是意大利的革命家写的。然後朱红军表示:“这个很好,艺术的形式丰富多彩,跟我们平时听到的很不一样,但是同样能让人感受到革命的鼓舞,特别是最後那段有力量的昇华……”他b他们年长几岁,惯於给他们一些经验和告诫,当上队里的文书後这种癖X上升为对自己领导地位的显现。褚方平一阵厌烦,这种结论式的谈论让这本就残缺的音乐仅有的魅力荡然无存,政治的,权力的,地位的东西无论诋毁或吹捧都是在毁坏文艺,因为它们的根基就不纯净,自身更满是W浊。姚萍说话时他感到她是真的被打动了,他想到音乐动人是音乐本身动人,因为她并不了解音乐的主题或作曲家的意图,音乐的魅力应该就在於此,他重新看看姚萍,她似乎对朱红军的话不以为意;他看看其他几个人,王学兵,王慧蓉,梁立民,大家都表情平静和琴声刚停下来时没有太多变化,也许还在琴声的余韵中,也许根本就没有进入琴声中,这种沉静只是多少和音乐有关。
那段时间因为勤於练琴,更因为他在试图为自己拉琴,他对音乐似乎有所省悟,《圣母悼歌》残损的重现,重现了一种残损的记忆,或者想像。那天在场的人和许多人都久已不曾在现实中听到音乐,这是被遗忘的声音,这是被埋葬的声音,这是被藏匿的声音,这就是美好的声音,和Ai,感激,宽容,道德,良心,知识,人,还有每个人自己都有关的声音,这一切都离开他们长久而遥远了,如同童年一样有过又什麽都没有了,如同岁月一样过去了便是无法回返的遗憾。有时候看到太yAn升起,看到这似曾相识但却截然不同的yAn光驱散山脚下的雾霭和村庄上的青烟,褚方平的心情会如同yAn光一样时而淡薄时而炽烈地痛楚,时光不再,青春已逝,种种描述如同烟雾一样微薄不足以表达心之足迹,他想这是无法描述的,无法与人知的,除非那个人也一样有这种痛楚,那麽哪个人没有呢?那麽哪个人有失去音乐,失去美好心念意愿智识感知的痛楚呢?也许人们没有失去,因为没有怎麽能失去?也许人们没有失去,因为人们一直有,当得到点什麽,吃到点什麽,都是一种美好。有她吗?有她,但不是他有她,所以他无法失去她,她就是美好,他知道有她但离他长久而遥远,渐渐见不到她了,他安静了下来。Y雨的间隙太yAn出来了,庄稼和植物仿佛是就着这点yAn光突然生长到这样,如果能有时间他想在一旁看着一株秧苗是怎样生长的。成长起来的庄稼也是一种美好,人们不应该强为失去而痛苦。傍晚时候他仍然到田间练琴,他淡忘了她,也淡忘了音乐,只是在心里存着偶然再遇见她的心愿,和想像一些音乐的美。这些美因为被藏匿和埋葬,就似乎真的没有一样,但是人虽然不记得自己幼年的情景,确是从幼年成长起来的;人不记得自己幼年的情景,但是人不是背弃了自己的幼年,而是b幼年更强壮,更有长进。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回返到过去以往,他感到痛楚是因为没有长进,没有成长,没有T验到生命应有的T验,他渴望眼看着秧苗的生长,T验那真实的生长过程。
田里已经cHa满了秧苗,似乎在和他捉迷藏,当他守候着留心观察的时候它们一动不动,它们都悄悄地拔高苗头。下雨的时候他们几个知青都闲着,生产队还管不了他们,木材场又没人管他们了,只偶尔到田里去应付一下。农民都戴着草帽和斗笠,披着油布和蓑衣,在雨中不懈怠地劳动。雨滴到斗笠上和塑料布上的声音是有差别的,他一边在泥水里慢吞吞地淌着一边想着把这些声音分出调和音阶,当他听见有人在咒駡蠢nV人连秧都cHa不直的时候感到羞愧和歉意,但是执迷於自己喜欢而不伤害别人的事难道有错吗?不过他在执迷的时候确实没有好好劳动,无论对别人有没有影响他自己是於心有愧的。但这本不是他该做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和农民一样无论大小轻重参加一切生产劳动,这段过渡时期将是他们难得的最後的清闲,怎麽就听从了朱红军的怂恿来了呢?他们还是不记工分的,朱红军却可以因动员了知青受到队里的褒奖。他看看那位挨駡的妇nV但不是关心她,而是希望得到一些事情是和自己无关的证明,那位妇nV弯着腰低着头,雨水穿透了草帽在她脸上流淌着,从鼻尖和下巴滴落下来,雨水滴在田里溅到她的脸上,溅到她的手上,她的手分开一拨秧苗cHa进水田里,他没有看到什麽是和他无关的。他拆开一把秧苗到离那位妇nV远一点的地方cHa起来,他不想显得是想帮她,他没什麽可帮她的,不能凭空得人感激。这本不是他该做的,他本也没什麽该做的。队里没有给他们安排繁重的任务,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