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决定之间,仍然存在着一条界线。
「爸,我知道你们当年很辛苦。」
他的语气没有责怪,却比任何质问都更加沉重。
「但我和知夏的事情,应该由我们自己决定。」
顾父沉默了很久。
「你後悔了?」
「後悔。」
顾言深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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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悔自己没有勇气把真相告诉她,也後悔自己以为,只要我承担所有事情,她就不会受伤。」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旧资料。
「可是最後,我还是让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
「如果当年能重新选择,我希望你不要那麽辛苦。」
顾言深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也是。」
他停了一下。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替她做决定了。」
挂断电话後,他走到书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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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那是七年前,他离开台湾之前整理的私人资料。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所有与林知夏有关的东西收起来,就能够让自己专心面对新的生活。
可是这个文件夹,他始终没有丢掉。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有几张照片、一张电影票根,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封上写着林知夏的名字。
顾言深将信拿出来。
那是他在离开前一天晚上写下的。
当时,他已经决定第二天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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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应该亲自去见她。
却始终没有勇气。
最後,他只能把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写在信纸上。
信的开头是:
「知夏: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见这封信,我希望那时候的你,已经不再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
顾言深停住了。
他从来没有勇气重新读完这封信。
因为他知道,信里每一句看似温柔的话,都只是他当年逃避面对她的证明。
他继续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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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你身边,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麽样子。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没有把握给你想要的生活。
我害怕你看见我的狼狈,害怕你因为我放弃自己的梦想,也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模样。
所以我选择先离开。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自私。
可是那时候的我,以为只要我不让你知道,就能让你少承受一些痛苦。
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我也没有资格怪你。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读到这里,他停了很久。
原来七年前的自己,也曾经知道这个决定是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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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依然选择了那条看似最容易的路。
信的最後一段写着:
「知夏,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终於有能力重新站在你面前,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事情。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够保证。
也许那时候的你,已经遇见了真正适合你的人。
也许你已经不再需要我。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不是因为我离开了,所以你必须学会坚强。
而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拥有一个不必猜测、不必等待,也不必怀疑自己是否被爱的人。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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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回头,而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我会接受。
因为我终於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只希望她留下。
也应该希望她自由。
顾言深。」
读完最後一行,他慢慢将信纸放回桌面。
窗外的夜色深了。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离开的那个晚上,曾经在机场收到知夏的一通未接来电。
那时候,他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手机关掉。
他一直以为,只要不接起那通电话,就能让自己狠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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