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登记簿,包里第二个兜。"
陆昭把包拎过来,翻出登记簿,递给她。乔伊撑起身子,靠在他肩上,翻开新的一页,摸出笔,在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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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袍子一件。找零三十二。药钱一百八。手背四道口子三百。补液盐三百六。八盒补液盐九十六。猫罐头二百四。床单一条一百二。
写完她把笔递给他。
"你签。"
"我签?"
"你签了你才算认账。"
陆昭签了,签得歪歪扭扭。乔伊把登记簿拿回来,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然后从兜里摸出笔,把那一整行从头到尾划了一道。
划得又长又重,纸都被划破了个小口。
"勾了。"她说。
陆昭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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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勾了?"
"我勾了。"乔伊把登记簿合上,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倒回床上,"我今晚勾的,明天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今晚让你射我手心里了。"乔伊把眼睛闭上,"陆昭,你欠我的是钱,你今晚给的是别的,别的抵钱。"
"那你明天还骂我。"
"明天骂你是明天的事。"乔伊把被子往上拽,拽到下巴,"明天我照样说你是畜生,照样说我不想念班,照样说你把我腰弄废了。"
"那今晚呢。"
乔伊睁开眼,瞪他,瞪得眼角还红着,眼睛水汪汪的,一点威慑都没有。
"今晚你抱着我睡,我腰疼,你手给我捂着。"
"我捂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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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腰。"
"你腰上全是你的汗。"
"那你嫌你就出去。"
"我不出去。"
陆昭躺下去,手掌贴在她腰上,往下一压,拇指按在她尾椎边上。乔伊整个人塌下去,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的哼,然后她自己把他的手往下按了半寸。
"这儿。"她说。
"你不是说腰。"
"这儿也是腰。"
"解剖上不算。"
"今晚算。"乔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出来,"陆昭,你明天记得给我带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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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什么。"
"豆浆,两根油条,不要葱。"
"你不是不吃葱吗。"
"我今晚吃茄子了。"
外头那点红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被子上划了一道。乔伊的呼吸慢慢匀了,匀到一半忽然又开口。
"猫罐头那箱二百四。"
"嗯。"
"其实是我记错了,那箱进价一百八。"
"……"
"多出来的六十我明天还你。"乔伊把被子往上裹紧,"你睡吧,你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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