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签都不会剩,天鼎里本该只有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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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就是一场昭示天命的国礼,不容当众生出不祥。
可那天……那支凶签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他甚至当场叫人将天鼎神庙里所有的签都清了出来,一根一根地查。
所有签都是上吉,只有他手里的这一根是大凶。
为什么千万只吉签混了一根凶签……偏还就这么巧。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掉到了他的手里……
无论真相如何,反正自那以后几十年,姜晏再没有踏进天鼎神庙一步。
可大景国势却在他手中日渐鼎盛。
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似乎早已证明,当年的所谓凶兆,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他也越发厌恶那个地方。
像厌恶一桩早已被自己亲手证明错误,却偏偏仍旧留在记忆里的不祥旧事。
姜晏垂下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太子……若要求签。”姜晏盯着奏疏,停了一息:“所得签文,不准添减。”
“原样封来。”
姜晏把奏疏递还给他。
裴守执双手接过,却没有立刻退下。
“陛下。”
“还有事?”
裴守执正欲开口,外间却忽然传来内侍低低的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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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贵妃求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殿外已经隐隐送来一缕极淡的香气。
冷冽、甜腥,若有若无地钻过垂帘。
裴守执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他便发现,姜晏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竟慢慢松了下来。
方才还有些烦躁的神情,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很细微。
大约连姜晏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还压在腹部的手指慢慢舒展开,呼吸也轻缓了一些。好像仅仅闻见某种熟悉的气味,他的身体便已经先于意识认出了来人。
裴守执心里蓦地生出一丝寒意。
“快让贵妃进来。”姜晏连声音里都带着期盼。
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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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妃款款而入。
外面才下过雨,她的裙角却干干净净,发间也没有一点湿气。
女人越走近,那股若有若无的冷甜气味便越发清晰。
她朝裴守执微微一笑:“裴将军也在。”
语气很寻常,笑意也很寻常。
可裴守执下意识的觉得如今的李贵妃是这座宫里最不寻常的存在,他原本还想对景帝说什么。
但姜晏已经抬起了手:“朕乏了。”
方才说了这么许久的话,他的精神实在撑不住了:“你先退下吧。”
裴守执没有动:“陛下,臣还有事……”
李贵妃身上的香气已经飘到了榻边,他腹中方才还若有若无的躁动,竟也慢慢平静下来,连头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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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随之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