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你该记得。”
“自然。”
这段旧事,大景朝野几乎无人不知。
昭烈帝晚年多疑,父子半年未见。御前近臣一句“东宫招兵”,便叫远在行宫的皇帝疑心太子不轨。
太子惊惧之下清查奸党,又调动了京中兵马。
这一动兵,假的也有了七分像真。
最终父子反目,东宫覆灭。
后来昭烈帝查清真相,杀尽近侍,又为亡子建宫悼念,一切都已太迟。
崔皇后淡淡道:“史书最爱写帝王晚年悔恨,好像哭得够多,死人便能活回来。”
“我不是让你防着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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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让你防所有能让你父亲误会你的人。”
“两京六百里,足够一个忠臣变成奸臣,也足够一个孝子变成逆子。”
姜绥予慢慢摩挲了一下茶盏温热的杯壁。
半晌,他起身走到窗边。
秋日长空被风洗得极净。
东都就在六百里外。
他看不见东都的新宫,也不知道那个记忆里几乎从未真正倒下过的男人,如今究竟病成了什么模样。
在他心里,父皇一直很强,仿佛不会老,也不会病。
可他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会趴在王府门前,苦等父亲凯旋的孩子了。
储君不能靠回忆判断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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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也不能拿旧日父爱,去赌今日君心。
片刻后,他转过身。
“母后放心,儿臣不会重蹈宣德太子的覆辙。”
“那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至少暂时如此。”姜绥予重新坐下。
崔皇后眼底略有松动:“那你总不能真装作不知道你父皇病了。”
“所以儿臣准备从明日起,斋戒三日。”
“父皇抱恙,儿臣既是储君,也是人子,理当代天下臣民为君父祈福。”
“顺便前往神庙,请一道天鼎神签。”
“问问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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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底火星噼啪一响。
崔皇后沉吟片刻,慢慢点头。
“也好,只是斋戒祈福,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姜绥予唇角微弯。
“儿臣问心无愧。”
这句话说得很温和。
崔皇后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来不是软弱的人。
人人都说太子仁厚、温良、端方。
这些话都没错。
只是太多人把温和与软弱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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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绥予十六岁那年,东宫有个服侍多年的老内侍仗着资历深,暗中克扣宫人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