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杀人无数的男人连动一下都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了宝贝儿子许久,满眼都是欢喜。
“绥者,安也;予者,授也。”
“愿此子来日绥我姜氏社稷,予万民以太平。”
那时他尚未入主东宫,言语间却已有吞吐天下的野心。
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孩子。
亲手抱过,教他骑马、挽弓、使剑。姜绥予年幼调皮,拉空弦折损过父亲不少把宝弓,姜晏也从未真恼过。
再好的弓也是死物如何能与自己的金娇玉贵的长子作比。
这些事情过去太久,连太子自己都很少再想。
崔皇后看着眼前早已成年的儿子:“你父皇年轻时,很喜欢你。”
姜绥予搭在杯沿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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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知道。”
“你未必什么都知道。”崔皇后念起当初:“你出生那年,他凡是得空便过来看。有一回你骑在他的肩上,尿湿了他一脖子,害得你父亲好生狼狈。”
姜绥予也笑了。
“母后怎么连这种事都记得。”
“你父皇难得有那样的时候。”
话音落下,那一点笑意也慢慢淡了。
“只是人会变,尤其是做了皇帝以后。”
她与姜晏做了几十年夫妻,年轻时,也不是没有动过心。
那时的姜晏刚从北境回来,年轻人意气风发,鲜艳无比,何况谁人不爱英雄少年,他又生得实在好看。
站在人群中间,旁人的眼睛自然会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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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可崔氏从小学的是如何做一个正妻。
理家、奉亲、教养儿女、主持祭祀,如何在丈夫失意时不露嫌弃,得意时不显轻狂。
她不会撒娇,也不喜欢争宠。
更不会为了叫一个男人多看自己两眼,去学那些讨巧卖乖的手段。
后来嫁进王府,她很快便明白了一件事。
相敬可以,相爱却难。
姜晏喜欢的是鲜妍明艳、独具个性的女人。
要鲜活,要热烈,要会仰望他、取悦他,愿意为了他争风吃醋,满心满眼都装着他。
而这些,崔氏不想做也不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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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也曾失望。
后来便看淡了。
姜晏给她元妻应有的体面,她便把皇后该做的事情做到最好。
至于他宠爱谁、宿在哪里,只要不动儿子的根基,与她何干?她反倒乐得清净。
可如今不同。
皇帝远在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