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和水渠的交汇处。闸门是水泥砌的,看上去还算结实,但闸板已经有些生锈了,转动的时候嘎嘎作响。
李登辉蹲在闸门旁边,仔细查看闸板的结构。他用手m0了m0闸板的边缘,又用耳朵贴在水泥墙上听了听水流的声音。
「这闸门,」他说,「平时谁管?」
「村公所的人。」老周说,「具T是谁,我也说不清楚。」
正说着,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房子里走出来,叼着烟,斜眼打量着他们。
1
「g什麽的?」那人问。
「农复会的,来看看水渠。」老周说。
「有公文吗?」
老周看了李登辉一眼。李登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那人接过来看了看,脸sE变了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态度客气了几分:「原来是李先生。失敬失敬。」
「你是村公所的人?」李登辉问。
「是,敝姓张,在村公所当个小差。」
「张先生,我想了解一下,去年旱季的时候,这个闸门是怎麽管理的?」
张姓中年人的眼神闪了闪:「按规矩办的。」
「什麽规矩?」
「就是……县里定的规矩。」
1
「县里什麽规矩?我怎麽没看到过?」
张姓中年人的脸sE有些难看:「李先生,这个……您要是有什麽意见,可以跟县里反映。我就是个看闸门的,做不了主。」
李登辉看着他,没有说话。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张姓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脚步往後挪了挪,眼神开始游移。
过了好一会儿,李登辉忽然笑了。
「张先生,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说,语气平和,「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麽办法,让上下游的乡亲都能用上水。你说是不是?」
张姓中年人愣了一下,点点头:「那是,那是。」
「这样吧,」李登辉说,「我回去之後,跟县里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制定一个轮灌制度。旱季的时候,上游灌几天,下游灌几天,大家轮着来。你觉得怎麽样?」
「这……」张姓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这得问问村长。」
「那你问问。」李登辉说,「我过几天再来。」
1
他转身往回走,老周跟在後面。走出村子,老周小声说道:「李先生,这事恐怕不好办。那个姓张的,是村长的小舅子。村长又是县参议员的人……」
「我知道。」
「您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左边瞟了三次。」李登辉说,「左边那栋房子,是村里最气派的。屋顶上还有电视天线。」
老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麽好。
「老周,」李登辉停下脚步,「你在这里g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李登辉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光靠公文命令是解决不了的。」
「那怎麽办?」
「让他们自己解决。」
1
「自己解决?」
「对。」李登辉望着远处的田野,「上游的人想多用水,下游的人也想多用水。这是人之常情,没什麽好指责的。问题是,水就这麽多,怎麽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从上面压下来,说必须怎麽分,他们会服气吗?不会。他们会觉得,你一个外人,懂什麽?凭什麽管我们的事?就算表面上服了,心里也不服。等你一走,该怎麽抢还怎麽抢。」
「那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坐下来谈。」李登辉说,「上游的、下游的,村长、乡长,都请来,大家一起商量。谈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办法,然後照着做。这样才能长久。」
老周想了想:「可他们谈不拢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