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里没有声音。

1976年10月14日15:38｜南京，国防

「刚看到电报。」郝柏村转过。

过好日。

「不清楚？」郝柏村把那叠纸丢回桌上，「你看看这些报告。徐州安置站，上个月拨了八十万，实际发下去的不到六十万。那二十万去哪儿了？」

「为了国家，」连长说，「为了孙後代。日本人骑在咱们上这麽多年，今天咱们要把他们打回老家去。打完这一仗，咱们就能过好日了。」

第二份是湖北的。武昌火车站，一群复员兵躺在铁轨上，不让火车开。原因是他们被告知「安置名额已满」，让他们「另谋路」。

「你、你这人怎麽……」那人的脸涨红了。

郝柏村看完最後一份，把纸放下，眉皱得更了。

第三份是安徽的。埠，一个复员兵和安置站的工作人员打起来了。那工作人员嫌他「手续不全」，不给办理。复员兵一怒之下掀了桌，被宪兵带走。

「调什麽宪兵。」郝柏村站起，走到窗前，「调了宪兵，打起来怎麽办？」

「河南更离谱。安置费要过三手，每过一就少一截。到老兵手里，能剩一半就不错了。」郝柏村的声音越来越沉，「弟兄们在前拼命，後有人发国难财。你说他们能不闹？」

「不只是徐州。」蒋仲苕把手里的一叠纸拍在桌上，「河南、湖北、安徽、江西——到都在问题。复员兵闹事，围县政府的，堵铁路的，还有打人的。再这样下去，不用日本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先了。」

「安置费被克扣，有没有这回事？」

「我的意见，」蒋仲苕说，「当断则断。把闹事的抓几个，杀J儆猴，让其他人知厉害。」

「他们为什麽闹事？」郝柏村的声音冷下来，「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有人b的？」

郝柏村没说话，拿起那叠纸翻了翻。

郝柏村把手里的电报放下，r0u了r0u眉心。

「还在僵持。」副官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复员兵围了安置站，不让工作人员来。地方上请示要不要调宪兵。」

蒋仲苕没有说话。

没人回答。

「这……地方上的事，我不清楚。」

张德胜看着闭的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很刺。

「徐州的事，你听说了？」

「两百一十块。」张德胜说，「两指，两百一十块。一一百零五。我班长一条命，能换几指？」

「我知。」

「闹事是果，不是因。」郝柏村打断他，「把因解决了，果自然就没了。你光想着抓人杀J儆猴，抓得过来吗？全国几百万复员兵，你抓多少？」

「你们、你们这是——」

「叫你们站长来！」

副官迟疑了一下：「长，这事……越压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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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胜站在原地，x起伏。他不是Ai闹事的人。从小到大，他都是听话的那一个——父母让他地，他就地；国家让他当兵，他就当兵；长官让他冲锋，他就冲锋。可现在，他x有一团火，烧得他不过气来。

第一份是河南的。信yAn县，三百多名复员兵围堵县政府大门，要求补发安置费。对峙了两天一夜，最後是县长亲自来歉才散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郝柏村

「安置费到底是多少？」

「怎麽了？」旁边有人凑过来，是那个矮壮汉，「他说的不对吗？」

「徐州那边，情况怎麽样了？」

「抓谁？」郝柏村抬起，「抓那些断了胳膊断了的老兵？」

他想起连长说过的话。那是在上山之前，连长把大家召集起来，站在壕G0u里，说：「弟兄们，咱们为什麽打仗？」

」张德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连一百二十三个人，活下来的不到四十个。我的班长Si在我旁边，了一地。我亲手把他埋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这两指，值多少钱？」

「凭什麽克扣？」

第四份是江西的。南昌，有人在复员兵聚居的地方散发传单，说什麽「政府忘恩负义」「老兵不如狗」。传单上还印着联络方式，号召大家「团结起来维权」。

窗啪的一声关上了。

「他们再是老兵，也不能违法纪。」

蒋仲苕一愣。

「可如果不调——」

「可闹事总归是闹事——」

「这是什麽？」更多人围过来，七嘴八，「我们这是要说法！」

「老一条胳膊，能换几个两百一十？」矮壮汉把空的袖甩了甩，「啊？你算算？」

「先压着。」郝柏村打断他，「让地方上的人去谈。谈不拢再说。」

蒋仲苕的脸sE变了几变，没有再说话。

门开了，蒋仲苕走来，脸sE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