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昨晚你和安东尼奥在下榻的酒店里起了些争执?”
以尼尔森的精明,一定早就查清了前因后果,毕竟这中间还牵涉到安东尼奥从此失去对申海任何提案的一票否决权,昨晚安东尼奥携玫瑰上门赴约的细节肯定也已经放在他案头了。
沈酌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异样:
“没有关系,只是个误会。还好已经过去了。”
“安东尼奥的行为确实对你非常无礼。”尼尔森顿了顿,语调带着亲密的安抚:“别担心,沈酌。我会去教训他的。”
教训这种行为,其实带着雄性声张主权的隐含意义,不用点破也心照不宣。
沈酌知道这时应该如何完美地回应尼尔森。甚至都不用直接回答,只要给予一个带着微笑、意义不明的默许就可以了,剩下的一切政治麻烦都可以交付于不言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在这个酒店房间里,在这样孤独而狼狈的清晨,他突然升起了一种深深的、由衷的自我厌倦。
“不用。”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报复的心情放纵自己,微笑着一字一字地清晰道:
“白先生已经教训过他了,还挺狠的。”
通话对面陡然陷入了静默。
沈酌怀着恶意等待尼尔森的反应,他甚至期待尼尔森控制不住地脱口问一句——“所以你现在跟那个白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但足足过了半晌,手机里才传来尼尔森明显控制过的平静声音:
“是这样吗?那很好,感谢白先生的正确做法。”
彻夜压抑终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发泄,但又有点意兴阑珊。
沈酌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您有其他事吗?”
“新建成准备储存进化源陨石的那个高压封闭仓,需要做最后的巡视检查,我想趁你在这里的时候完成。”尼尔森不愧是玩弄权术的老手,即便是山崩海啸的情绪都能竭力压下去,表面听不出太多异样:“地点在六十海里以外的圣卡特堡,如果可以的话,待会我派快艇去酒店码头接你,巡视完之后还来得及赶回来参加今晚九点的晚宴。”
“我知道了。”沈酌淡淡道,摁断了电话。
那人似乎短暂地失笑了下,说:“我有癌症,就要死了。”
“他成天跟姓白的S级黏糊在一起,发射核弹把岛打穿都未必能打掉他一根头发。”卡梅伦嘲讽一哂,“我对他在这方面的能力从不担心。去吧。”
心腹点头表示明白,疾步退了下去。
开始尼尔森没有意识到他的意思,但紧接着,生殖隔离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恐怖电流,瞬间劈进脑海:
尼尔森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像你这样迫不及待要剿灭进化者的战争贩子,应该是不会理解我们对于和平的希望与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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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车颁奖典礼会场前,无声无息停在了门口。
尼尔森闭上眼睛,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上次“白日梦”事件得到沈酌的最佳时机。而在事件过去后的那段时间里,他自己的状态也太不对了,无暇顾及万里之外的申海,这才给了那个白晟趁虚而入的机会。
“HRG那些科学家们,一直在费尽心血等待生殖隔离的发生。”
“尼尔森受了刺激,盯紧他。”
“堂堂的国际监察总署长,排位第一的进化者,对自己种族的了解甚至不如一个人类。”荣亓缓缓摇头,眼底闪烁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这群蠢货,竟然到现在都没发现进化者的后代将随着繁衍被置换不同的等位基因,以至于几代过后,就会与人类产生生殖隔离?”
这项提案其实已经在尼尔森手里卡了两年了,因为它最主要、最核心的目的,就是把尼尔森从人类手里挖走送给进化者的利益再挖回来。一旦这项提案通过,尼尔森任期内为进化者制定的种种优待政策都要被收回,这对他近在眼前的换届改选是相当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