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兄,说明他极有可能识得自己。但他却又未拆穿自己此前第一次见面时谎称的南梁军医身份,反倒之后便再未提起。
只有一种可能:
“易将军准备何时往东包抄西祁大军?”
话一说完,他已在等待此人会对他下杀手。
易故盯着东方落日,却迟迟未有动作。良久,他才低沉道:“郑世子果然聪慧。”
郑言眯起双眼,眸中放出清冽的光。他果然是识得自己的。
但是自己这一月来,仔细思索过当年天启朝中自己有过印象的所有年轻将领,却都一无所获。
“你不杀我?”
郑言紧盯着他。此前四国之战,他将天启天子只身带走,次日宋宁远便战死沙场天启割地求和,相信没一个忠于天启的臣子不会想杀他而后快。
在他紧绷的防御之中,那人转过身来,口吻却十分稀松平常:
“先皇不分青白,屠戮贤王一族,将良将功臣大火烧尽,本就不仁不义。”
在郑言讶然的眼神中,他又道,“你幸得存活,让……父债子偿,无可指摘。”
此番言语十分大逆不道,妄论天子错处,这是可祸及九族的大罪。
除非,这是一种示好。
“那易将军今日,是想劝我与你共同抵抗西祁?”
易故偏头看他,一双眼中平静无波,似乎已然死去,“不。郑世子,你既然已将我此后计划猜出,继续跟随我们还是启程离开,全凭你自己定夺。”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阻拦你。”
郑言不可置信:“如若我今日,还是心向西祁呢。”
那人浑身一震,良久还是幽幽叹道,“那你还是尽快启程,”他转身抬头望着已然青黑的天空,“我自可保证你的性命无忧,但我的部下都是誓死与天启共存亡的勇士,他们若知你的心思,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杀你而后快。”
得到回答,郑言朝他拱手深深一拜。
易故似是料到他会如此表现,只背对着他望着东面群山不语,背后大防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却是在等待他的离开。
“如果我说,”郑言笑道,“我如今根本不想掺和四国之事。你若反身回启,我也并无意见,更不会行阻碍之事;你若继续留祁,我也可留此跟随。我已无家无国无亲友,天下之事,均与我无关。”
易故回首看他,眼眸深深,他沉吟片刻,最终吐露:
“一月后,西祁大军将南下至止泉,届时我会率部下与天启摄政懿王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