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又笑起来,也终于松开禁锢着宫无后下巴的手。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怜悯,混合着恨意变得古怪起来。
“居然真的这般信任你的师尊,我还真是感动啊。”
宫无后仍是不语。
但冰阁阁主仿佛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只是嗤笑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宫无后真能如此忠心,即使这般折磨仍是不语,甚至能看出他被铁链锁着的手等待时机,只肖他放松片刻,便能去他性命于无形。
但他亦不是稚子。
刚想再说些话语,便听见外面传来守卫的惨叫声。
厚重的石门被浑厚的内力打破,宫无后下意识地抬眸望去,便看见古陵逝烟翩跹而来的白衣。他重新带上华美的发冠,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是淡漠的双眸。
不等冰阁阁主说出更多,便一剑封喉。
鲜血澎涌而出在他的衣衫上落下点点红梅,但是冰阁阁主却露出近乎诡异的笑容。
宫无后这么多日浸泡的水自是他精心调配,顺着血液皮肉钻进去,药效早就渗透其中。杀人最有效的方式不过诛心,他的眸里满是得逞的笑意,死死地盯着他们相拥的背影。
——古陵逝烟,你真的以为,世事能这般简单吗。
他飞身而来,却在见到宫无后的瞬间漏了怯。他颤抖着用内力震断两旁的枷锁,将人搂进怀中。身上无一处好皮肉的人自是闷哼一声,古陵逝烟便又手足无措地松开些许。
白衣被两旁的污水染黑,但他顾不上此事,满心满眼都是他失而复得珍爱。他此刻满身伤痕,可滚烫的泪砸下来,即使隔着衣衫,古陵逝烟仍觉得这般炙热,几乎将他的心都灼烧殆尽。
“无后,为师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干涩的尾音。
宫无后却并不在意,他只静静地靠在古陵逝烟怀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古陵逝烟瘦了许多,在外面筹谋多日,定是不曾好好合过眼。可他不敢去问更多,那些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或者说从未被根除的疑问的种子,此刻都悄然萌芽滋长。
可他只是压下那些情绪,轻声说道。
“师尊,我们回家吧。”
绫罗轻纱染着嫣红,柔软的香气随着缥缈的白烟勾出些挽留的意味。雨夜总叫人能格外好眠,但宫无后却无论如何都生不出睡意。水牢里的伤处缓慢愈合滋生些痛痒,好看的眉头随之皱起,转瞬又松开。
古陵逝烟多日不曾来见过他了。
那日将他营救归来,冰楼虽然覆灭,但残余势力还是给烟都带来许多纷扰麻烦。曾在竹苑如胶似漆的两人回归自己的身份,居然生出些连从前都不如的疏离。
仿佛水牢里将他轻柔抱起,又炙热滚烫砸在他面庞上的泪是幻觉般。翻来覆去生不出睡意,他索性和衣起身,纤细的手指拿起一旁的长剪,将瓶中早已死去的蝶取出。
颜色艳丽的翅膀随着烛火烧成灰烬,明灭地光倒映在他眼眸中,却点不亮那暗色涌动的情绪。他其实应该清楚的,古陵逝烟可以扮演他的爱侣,他的恩师,他爱的寄托之所,可终局只能成烟都的大宗师。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
也不该生出怨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