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缘马上就换一副神色,这样欲盖弥彰让金击子愈发心生疑窦。
钟士宸粗枝大叶的,才没留意这样的细枝末节,“他不一直都这么鬼迷日眼的吗?”
“……”金击子本以为自己是和他说不通了,要起身离开。
钟士宸却若有所思地道:“不过他确实有点儿不对劲,你知道我这下子是怎么挨的吗?”
金击子摇摇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想。
“这么长、这么宽的刀,哎!那小子跟看不见似的,就杵在那儿躲都不躲,以他的身手,闭着眼也不应该觉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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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冷汗都出来了,后怕地跌坐在钟士宸床沿上,“将军若不是恰好在旁,那岂不是……”
“我可不是恰好,他以前打着仗发过癫,给我吓死了,可不敢叫他自己在刀剑堆里瞎闯,万一又发癫了怎么弄?”
那段缘由金击子已听钟成缘与金屏说过,没想到钟士宸又因此救了钟成缘一命。
钟士宸见他自己出神,问道:“你找我到底干嘛?就为了跟我嘀咕这些有的没的?”
金击子说明来意,“钟使节以身殉国,他派我与中郎将黎华先扶柩而归,他说肃清士德境内就立刻返乡奔丧。”
钟士宸嘁地嗤笑一声,讽刺道:“让干掉钟思至的那傻小子扶柩而归?——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走。”
宫外的寒鸡叫了第二遍,钟士宸和金击子都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金击子单刀直入道:“我怕我走后他有什么风吹草动,所以……只能将他暂时托付与将军,还望多多留心。”
此言一出,钟士宸诧异地盯着他,像是他说了什么邪门儿的话,“把他,托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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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拜托!一切拜托![3]”金击子郑重地作了个揖。[3]《盘妻索妻·托媒》
钟士宸看金击子的头在自己面前俯下,才意识到这件事或许真比他想的严重,费力地点了一下头,“好。”
金击子把一个很沉重的眼神交给钟士宸。
钟士宸既意外又忐忑地把这个重担接过。
金击子道:“我要去收拾收拾,天亮就出发。”
“哎——”
“嗯?”
“你就不怕我鸠占鹊巢?”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事。”
钟士宸看着金击子坚毅的眼神,那一刻,他产生了一丝相形见绌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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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击子别了钟士宸,往士德召开大朝会的正殿走去,钟思至的棺椁就近停放在那里。
钟成缘托汤大夫把抢救出的钟思至残体拼了起来,虽遗失了许多,但尚且还能成个人形。
他与黎华一左一右守在棺椁旁,一言不发,但空气中又好似飘荡着千言万语,只不过一个都抓不到嘴边。
金击子的到来打破了略显局促的氛围,死人已经去了,活人还得继续相处,道:“唉,这是三哥自己的意愿,从今往后,咱们哥儿仨好好辅佐圣上,搏个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好告慰三哥在天之灵。我来替换你们,你们快去喝点儿水,歇歇腿。”
他这话说得很明白,既为二人开脱,又指明了未来的道路,劝二人摆脱消沉。
钟成缘原本万念俱灰,说什么来日,说什么当下,就这样吧。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儿空耗着,黎华不能不多心,以为自己怨恨他,只好咬咬牙扶着金击子的胳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两条腿麻得都没了知觉。
他低头见黎华仍旧一动不动,这么大的身板看着却很是可怜,和金击子对视一眼,故意弄了点儿动静出来,但黎华还是不为所动。
钟成缘叹了口气,倚着金击子趔趔趄趄走过去,想把他搀起来。
他甫一伸手,还未触到黎华的肩膀,黎华突然如同被针刺了一般一个猛回头,吓得他一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