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立刻!给我出去!”
钟士宸真就识相地走了,真是一物降一物,以前放眼整个平西军哪儿有人敢这么跟他呼呼喝喝的,说让他出去他就出去。
钟成缘愤愤地坐到床上,砰砰地捶了两下床板,“好好的一个人,干嘛非得长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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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是火冒三丈,仍然倍加小心地将金击子的来信收好放好,又对桌子板凳踹了几脚。
“爷要不再眯一会儿?”
“不睡了,我得保持这个怒不可遏的劲儿,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用得上。”
钟士宸吩咐士卒烹羊宰彘,上下将士饱餐一顿,他的旧部一看这伙食水平便推测今天一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吃饱喝足之后,因为这次作战新兵故旧混杂,钟士宸将各队首领将士卒列队集合,进行一个阵前训话,以防他们还不清楚他平西将军的带兵作风。
钟成缘平复了一下心情,也到场了。
钟士宸一手持戟,一手握鞭,眉心一壑如同是被利刃刻就,神色坚毅好似生铁铸成,不怒自威,真乃虎将本色。
他旁边铺着几大张毛毡,上面像小山一样堆着金子、银子、布帛、粮食、酒肉。
他的眼神在兵士身上逡巡一遍,点点头,高声道:“平西军的规矩我再说一遍,以防有人没长耳朵,立功当赏,退缩当斩,我一向说话算话!”
说罢对着脚边的金坨子就是一脚,金银铜钱哗的一下倒在地上,将士们都忍不住去看那一地的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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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敌人砍下左手回来领赏,杀五个赏布两匹古代的货币,他给的挺多了,唐太宗赏魏征才赏200匹,计算一下,这场仗打下来大概需要80000匹,相当于赏400个魏征;杀敌超过五十,升爵一级,你们不用担心,我是皇上他叔,只要你们能打,爵位我自然能给你们争来!不信你问那些平西军的老兵,我钟士宸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们?!”
那些新征的、借来的士兵听他这么一说都双眼冒光、跃跃欲试,队伍嗡嗡的像蜂巢似的骚动起来。
钟士宸握着长戟在地上一震,“都给我闭嘴!”
士兵们都立刻住了声。
“我们要留二百人守营,不用上战场,哪些愿意留下啊?到这儿来。”钟士宸用马鞭子抽了抽身边的空地。
钟成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守兵不是早选好了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天生都是贪生怕死的,只有极端的绝望或欲望才能战胜求生的本能,一听不用打仗,士兵们争先恐后地举手出列,后来慢慢就变成了你争我抢,这个拦住那个,那个绊倒那个,最后就打起来了,只有最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才一路所向披靡,洋洋得意地走到钟士宸面前。
钟士宸轻蔑看着这些打出重围的壮汉,冷冷地说道:“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你,给我说说。”
被指到的士兵想了想,答道:“立功当赏。”
“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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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忽然明白过来,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道:“退缩当当当当……”
钟士宸一声令下,“给我杀!”
刚才还喜不自胜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钟士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跪地求饶、惊声哭嚎,丝毫不为所动。
立刻有十来个亲兵手持钢刀,把这二百士兵砍倒在地,顿时头颅在地上乱滚,身子还在四处爬动,鲜血喷溅,汇集如溪,一直流到钟士宸的脚下,热热地浸湿了他的靴子,他也视而不见。
钟成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被震撼得呆若木鸡,这些天自己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竟忘了钟士宸是这样冷酷严苛的将军,他不光能面不改色地血刃敌人,也能毫不留情地杀自己人立威。这二百个士兵都是抛家舍业到这蛮荒之地保家卫国,没想到还没上阵就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钟成缘看着这一地的血肉,心中老大的不忍,干脆阖上眼,不看了。
“你!不许闭眼!”
钟成缘睁开双眼,见钟士宸举着马鞭指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