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宸盯着移防的事儿,钟成缘反反复复跟打头阵的副将讲明天的部署,从哪里出去,往哪里走,见了毕煞如何,再如何跟令一纵队回合,凡此总总,说得他哑喉咙破嗓的。
两人听见军营里骚动起来,心里都很紧张,大战前夕可什么事儿都不能出,二人一起过去查看情况,还没走到时就闻见浓浓的血腥味儿,还听见白横刀用外语不知道吼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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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成缘远远地看了眼,赶紧掩目捂鼻,“哎呦我的老天爷,我要吐了——”
钟士宸皱起眉心,“你站这儿吧,我去看看。”
金屏眼明耳利,听见帐中有动静,定睛朝里一看,“哎呀,那不是史大人吗?”
“哎呀!千眼!”钟成缘也顾不上什么血不血腥、恶不恶心,惊慌失措地跑进帐中。
金屏手脚麻利地把灯点上,举到近前。
也不知道白横刀怎么史见仙了,史见仙如同一个血人一样,也不知道哪里在流血,反正头上也是血,腿上也是血,衣上也是血,地上也是血,喉咙里时不时有断断续续、微微弱弱的呻吟。
钟成缘不知道血从哪里汩汩涌出,也不知道该捂住哪里的好,他慌忙看向金屏,“妈呀!人流这么多血不会死吧?!”
金屏也拿不准。
“这紧要关头,他可万万不能出事儿!”钟成缘赶紧抱上史见仙,一路小跑去找随军的大夫。
随军的大夫可是跟着平西军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缺胳膊少腿儿没见过,这点儿伤隔往常都不放在眼里,连连道:“节度使不要担心,史大人性命无虞,性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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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上去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连擦洗带包扎,扎眼的工夫就给史见仙捆得整整齐齐。
史见仙这会儿也转醒了,钟成缘忙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史见仙有气无力地道:“我好口渴……”
军医喝住他:“哎!不能喝!会死人的!”
史见仙被他吼得清醒过来,抓住钟成缘的袖子,道:“白横刀这个野人,差点儿坏了我们的大事!”
“不要动气,不要动气。”钟成缘连忙给他捋着胸口顺气儿。
“幸好我卜了一卦,咱们的计谋已被他副手安好心得知,安好心今夜要通敌牟利,还要斩下那白胖子的头颅作为信物!”
钟成缘大为震撼,“怎么会有如此阴险残忍的人?”
“唉——”史见仙疲惫地闭上眼睛,“你在人间多待些时日就司空见惯了,人性是不能被考验的。”
“也是……”钟成缘顿了一下,“既然是贼人要造野人的反,那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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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只要一跟那姓白的扯上关系就得不着好,我不会使刀,替那野人挨了一下子!”他指指胳膊,愤愤地道,“真不划算!”
“那头上——?”
“我想劝他在这节骨眼上不要生事,他一推我,后头我就都不知道了。”
钟成缘哭笑不得,“你在人间这么久,怎么不会使些刀枪棍棒的?”
“我是有意不学。”
“那是为何?”
“唉,说来话长。”
钟成缘扶着史见仙回到大帐,白横刀吵吵嚷嚷地冲了进来,见史见仙头上裹着绷带,脖子上挂着胳膊,大吃一惊,问:“你咋了呀?”
史见仙都被气笑了,“我咋了?你问我咋了?”
钟成缘一看这情形,好家伙,原来白横刀除了得知副手反水发了一通脾气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忙去拽过他房梁似的手臂道:“你瞧瞧,史大人这都是替你挡刀受的伤,要不是他,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影地站这儿吗?你想想你平时都怎么对待人家,人家以德报怨,救你一条性命,你以前是不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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